第56章 暗香疑云

“可惜了，这般尤物。”

萧陵话锋一转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：“唐秋水一旦倒台，谁来取而代之？”

方才还对唐秋水心存怜悯，此刻他已然接受了对方的命运。

黑衣斗篷人神秘一笑，声音飘忽：“莫急，时机一到，自会通知。”

唐秋水尚不知，她早已被幕后之人弃如敝履。此刻，她翘着二郎腿，悠然自得地坐在闺房中，对着铜镜细致描摹。

“牢狱之灾真是磨人，肌肤都糙了不少。”她轻叹一声，从托盘中拿起一盒新送来的胭脂，仔细端详其色泽。满意之后，正欲点上唇瓣。

“咚咚——”

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令她动作一滞，胭脂被轻轻搁下。她起身，步履轻盈地走向门边。

门外站着一位白衣女子，面覆轻纱，手提药箱。

“如月楼请来的大夫？”唐秋水目光警惕，话音未落已带三分防备。

白衣女子微微颔首，算是回应。

唐秋水谨慎地放人入内。经历一番磨难，她对所有登门之人皆保持戒心。

白衣女子并未理会唐秋水的提防，径自放下药箱，稳稳落座于椅。语气平静，不容置疑：“把脉。”

唐秋水缓缓坐下，目光紧锁着白衣女子的一举一动。直到确认对方仅是专心诊脉，心头疑虑才稍减。

白衣女子淡淡瞥过唐秋水指尖，开口问道：“指上何物？”

“胭脂。”

白衣女子目光再次流连，唐秋水索性伸出另一只手，指了指桌案：“喏，就是您身后那盒。”

白衣女子顺势望去，随即陷入长久的沉默。她眉心微蹙，用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盒胭脂，细细端详。

唐秋水心弦骤紧：“怎么了？这是昨夜才送来的，我还没来得及用。”

白衣女子惜字如金，取出一支银针，轻触胭脂。唐秋水眼皮不眨地盯着，只见银针逐渐转黑。

“有毒。”白衣女子沉声宣布。

唐秋水只觉血液瞬间冰凉，方才她险些将毒物敷于面颊，此刻回想，不寒而栗。她连忙用力擦拭指尖残留的胭脂痕迹。

“女医姑娘，我……我可有事？”她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。

白衣女子摇了摇头。

唐秋水先是一怔，随即长舒一口气，抚了抚剧烈起伏的胸口，神色渐渐恢复严肃：“还未请教您芳名？”

“小医，姚霜允。”

“姚？”唐秋水闻言，再次陷入沉思。

医术一道，姚姓一族声名显赫，太医院的中流砥柱，多与姚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她心中猜测并非空穴来风，姚霜允正是来自姚青所在的那个姚家，直系嫡出，同辈中的佼佼者。

唐秋水身处组织，对姚家这辈出了位厉害女医的传闻早有耳闻。此刻对上号，竟有些失神。

姚霜允察觉到唐秋水精神状态异常，却未曾深究。她将胭脂置于一旁，语气平静：“毒性猛烈，足以致命。”

唐秋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：“可否验出是何种毒素？”

姚霜允：“胭脂留下，明日答复。”

唐秋水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。此刻她心绪烦乱，对旁人皆生疑虑，反而觉得这位阴差阳错救她一命的女医，最为可靠。

究竟是谁想害她？是如月楼的人，朝中旧敌，还是……组织内部？

“还有一事相求，姚女医，劳烦您知会如月楼，就说我病重，暂不能登台献艺。”

以唐秋水当下的状况，更像是精神层面出了问题。

姚霜允自认医德在身，不愿如此描述病患，于是换了个托词。

大恩不言谢，唐秋水这个惜命之人，直接取出一支金钗相赠。

“不必如此，我已收取诊金。”姚霜允果断拒绝。

唐秋水诚挚道：“我欠女医一条命，理当报答。”

姚霜允轻轻摇头，片叶不沾身，悄然离去。

恩人如此清冷，唐秋水无奈地眨了眨眼，目送姚霜允远去，这才关上房门。

无论何人意图不轨，她都不能坐以待毙。

唐秋水鬼鬼祟祟地猫到墙角，开启暗格，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。

若有曾手持燕王遇刺案卷宗者在场，定能认出，这匕首的纹路与材质，正是当年刺客所用凶器的同款。

姚霜允离开如月楼，前往医馆。她取出唐秋水那盒胭脂，细致研磨，着手研究。

“阿霜，该回去了。”姚青不知何时已至医馆，悄无声息地立于姚霜允身后，温润浅笑。

姚霜允收好胭脂，起身问姚青：“小叔是刚下衙，顺路经过？”

姚青瞥了一眼那盒胭脂，笑道：“路过，亦是专程寻你，有些任务需你处理。”

“您请说。”姚霜允波澜不惊，不喜不惧。

姚青简要介绍了姜溪之事，希望她能抽出时间，前往燕王府探望。

“燕王妃是自家人，你无需多虑，王府上下无人会为难你。”姚青语气温和，深知宗亲贵族多难伺候，而姚霜允又是不善迎合之人，故特意强调，以消除她的顾虑。

姜家与姚家自姜溪母亲离世后，便鲜少往来。唯有姜溪兄妹二人与姚家长辈，尚存些私人情谊。像姚霜允这等小辈，与燕王妃更是鲜少接触。

她曾听闻这位燕王妃，乃是昔日将军府的嫡长女，出身高贵，备受宠爱，连天家都对其青睐有加。

想来这样的人，自是锦衣玉食中长大，不知是否染上娇惯习气。

然而，在姚霜允眼中，病人皆是平等。她对此并不在意，应下姚青：“我明日便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