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美人心计

姚霜允素来清高，不屑权贵。她瞧姜溪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，心下不悦，直言拒绝道：“不必了，于理不合。”

“不愿就算。”姜溪洞察人心，也不强求，只轻抬素手，“走吧，姚表妹。”

姚霜允闻言微讶，柳眉轻蹙，却见姜溪已然转身，便也未计较这声“表妹”，只得跟上。

赵管事何等精明，瞧出姜溪对这位姚家姑娘的几分看重，忙吩咐人备上等好茶。

姜溪腰间伤口已然结痂，药膏也按时涂抹。入内室后，她褪下外衫，轻撩起里衣，一截细白软腰便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。

姚霜允医德高尚，一旦诊治，便全心投入。她细问姜溪最初的伤口深度，以及用药频次。

姜溪记忆清晰，应答简明沉稳。

此时的她，一扫往日娇纵嬉笑之态，姚霜允凝视着姜溪的眉眼，心中不觉改观。

这姜家贵女，倒也并非一无是处，至少对自己身体康复，分外上心。

谁料姜溪话锋陡转，眸光落在姚霜允身上：“我还想问问燕王的事，他那伤比我深多了，身上还有旧伤。这些，对他日后可有妨碍？”

姚霜允心道：您夫君的身体，我怎会知晓？她略作思量，答道：“殿下体魄强健，若恢复得好，应无大碍。”

姜溪对她不设防，将家常琐事和盘托出：“我父亲就是如此，总觉得他老了以后，毛病多了。前几日他气急攻心，我都怕他喘不上气来。”

绿苒轻抚姜溪，劝慰道：“王妃莫忧，姜老将军向来洒脱不羁，性子也硬朗，哪里会仔细照料自己？咱们殿下便不同了，思虑周全，处处妥帖。更何况，药不还是您亲自替殿下上的吗？”

姚霜允神色微僵，未婚之人听不得闺房之事。

姜溪瞥了绿苒一眼，抱怨道：“就前几次是我替他上药，后来他自己能动了，便不肯要我了！”

绿苒撇了撇嘴：“殿下那是害羞了。您呀，只需脸皮厚些，直接闯进他房里‘施法’，岂不也行？”

姚霜允：“……”

未婚之人，真是一点都听不得这些！

姚霜允轻咳两声，打断主仆二人的对话，开口道：“我再为王妃添一种护肤养颜的药膏吧。”

心中暗想：愿你们夫妻和睦，琴瑟和鸣。

整理好衣裳，姜溪从内室走出，赵管事已命人奉上香茗。

“若不急着回去，霜允表妹且坐下喝盏茶吧。你我姐妹相见，我自当好生招待。”姜溪端出王妃的端庄仪态。

姚霜允不喜攀附权贵，本欲辞行。可触及姜溪温柔目光，身形不由得一顿。

那双眼眸，明媚灿烂，如春风拂面，令人心生舒畅。这姜溪，竟如此变脸吗？

当然不是。燕王妃姜溪，爱憎分明，喜者极致，恶者极深，一切皆是态度与立场使然。

姜溪对姚霜允谈不上深爱，却也绝无恶意。正如她愿唤一声“表妹”挽留品茗，亦不介意对方的冷淡疏远。

姚霜允心头摇曳，柳眉微蹙。不知是何缘由，竟让她迟疑不前，未能直接请辞。

“不必为难。”姜溪轻笑一声，将姚霜允的心思看透：“你若不愿与我这权势之人打交道，我亦不强求。”

她笑起来真好看。姚霜允眼睫微颤，觉得自己仿佛被姜溪蛊惑了一般。

“多谢王妃赏茶。”她动了动唇，躬身谢过。

姜溪闻言，又纠正道：“不是赏，是请你。”

姚霜允抿了抿唇，再次道谢。

姜溪只觉有趣，不知这小女医心中藏了多少思量，那冷静的表象之下，想必是无尽的揣测与斟酌。

绿苒好奇问道：“您小时候，可是同姚女医见过？”

见过，只是那时年岁尚小。姚霜允以为姜溪早已不记得了。

姜溪的回忆短暂，她漫不经心地呷了口茶，说道：“她小时候可内向了，我拉她玩都拉不动。”

姚霜允被茶水呛了一下，什么？她满心震惊。

姜溪见状好笑：“有那么惊讶吗？我们只是后来没再见过而已。说来也是将军府的过错，父亲娶了杨氏过门后，便疏远了姚家，我也有疏忽，鲜少顾及外祖父那边。”

姚霜允哑口无言，对姜溪的印象彻底颠覆。

姜溪忆及往事，自嘲一笑：“我年少无知，如今深感后悔。”

听她此言，确是肺腑之言，甚至带着几分沧桑之感。

姚霜允敛了敛神，宽慰道：“祖父不怪你。你得太后欢喜，又高嫁燕王殿下，他心里也高兴。有了好的归宿，长辈便也心安了。”

姜溪名字中含“姚”字，无论如何，她都不会疏远姚家。

她从未忘记母亲，也从未忘记姚家。

更退一步讲，当初姚青向她和太后提及女医时，她便留了个心眼。

“霜允，你可是小一辈中最得外祖父赏识的？”姜溪忽然问道。

姚霜允不知她为何突提此事，只轻“嗯”一声。

她无需谦虚，因同辈之人太过平庸，姚霜允自幼便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。只可惜女儿身，否则，如今的她，便是如姚青一般的存在了。

姜溪眼眸中汇聚着精明算计，狐狸尾巴已然翘起。

好好好，小表妹，只要你有真本事，表姐定将你捧上云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