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洞房花烛夜

姜溪微微颔首，声调平稳：“若没有那些莺莺燕燕，我倒也省心。日后殿下若想纳妾，我也不会死拦。”

萧寒闻言，沉默不语。姜溪悄然瞥去一眼，心道：莫不是哪句话说错了？

萧寒缓缓抬眸，视线落在她身上，眸底情绪难辨。

“送入洞房——礼成！”

喧嚣的祝福声浪潮般将二人淹没。萧寒眉宇间愁云不散，心头萦绕着一团挥之不去的阴翳。

是不是该把话说得更透彻些？

酒席之上，景王意气风发，巡视敬酒。他先朝萧寒微点下颚，又以谦和君子之态，对姜溪一展笑颜，向二人问道：“近来可好？”

萧寒神色淡漠，只轻应一声：“嗯。”

景王轻笑一声，眸光流转：“二皇弟还是一如往昔。”

两人话不投机，景王也不愿与燕王夫妇多费口舌，随意寒暄几句，便转头寻萧陵去了。

萧寒侧目望去，只见萧陵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，正与景王对饮，他若有所思。

依他推测，今夜这场酒宴，绝非表面这般简单。

姜溪也看向景王和萧陵的方向，低声问道：“他们怎么还在笑闹？”

景王脸上笑容恣意，透着几分玩味与得意，唇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。萧陵则明显面露不悦。

“看来要有事发生了。”萧寒对景王的性情和对萧陵的鄙夷心知肚明。

姜溪诧异地看了萧寒一眼，话音刚落，景王爽朗的大笑声便在耳畔炸开。

“哈哈哈哈，原来三皇弟与凝儿竟是故交啊！”他故作夸张，眯眼笑着，音量特意放大：“倒是本王横刀夺爱了！”

萧寒神色不动，嘴角轻微一抽，继续淡然用膳，仿佛一切尽在意料之中。

旁人却无法像他这般镇定，尤其是在今日目睹了萧陵与姜溪争执的女眷们，此刻瓜田李下，信息量过大，简直应接不暇。

萧陵脸色铁青，心底烦躁：为何总要提起此事？

“皇兄，顾凝如今是你侧妃，你难道不顾及她的名声吗？”他低声劝阻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狠厉，难掩愤懑。

“本王原只知你曾对燕王妃求爱，今日才晓得你竟与我的侧妃还有私情。萧陵，你如何对得起我和燕王？”景王哪里会听，只顾着把自己的戏码做足。

“景王从不会成就一个女人，只会利用女人成就自己。”姜溪面无表情地评判道。

萧寒夹了一块鱼肉到她碗中，淡淡开口：“刺杀案时萧陵陷害他，如今这是要报复了。”

姜溪抬眼看向萧寒：“燕王殿下，您这副事不关己的姿态，真的好吗？”

萧寒百无聊赖地瞥了一眼仍在对质的两位兄弟，目光旋即转向姜溪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：“你想让我搅局？”

“我可没这么说……”

景王不愧是深藏功与名的高手，一番连珠炮似的输出，让萧陵仿佛回到了与姜溪对峙的场景。

这两人异口同声地指责他言行不端，抨击他朝三暮四、觊觎嫂子，简直无耻至极。

这是景王的主场，宾客大都倾向景王，再加上那些略知内情的女眷，萧陵此刻着实狼狈不堪。

顾丞相老脸涨得铁青，在他这个父亲看来，景王和萧陵都不是省油的灯，这分明是把顾凝当成了手中的枪杆子。

“我与顾凝绝无私情，我心中唯有姜溪！”萧陵气得面红耳赤，也不知说这话时是否心虚。

事实原是萧陵与顾凝早有勾结，联手欺骗姜溪的感情，并加以利用，如今传出的却是——是非颠倒，一团乱麻。

姜溪鄙夷一笑。忽而，身边的男子起身，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，声音却径直投向萧陵和景王。

“二位争论，请注意分寸。”萧寒冷声说道。

景王神色稍缓，冲他微微一笑，倾身致歉：“本王亦不愿牵连无辜，然怀王殿下行事如此，着实有损你我颜面，更损皇家体面。”

萧陵气得咬牙切齿，恨不得冲上去揍人：你哪里嫌丢人了！这事分明是你挑起的！

姜溪也跟着起身，拉住萧寒的衣袖：“你怎么突然……”

“怀王对我妻子不敬，本王难道要坐视不理？”萧寒沉声反问。

萧陵仗着紫鸢提供的“确凿”情报，故意挑拨离间，硬着头皮道：“萧寒，你的王妃与我究竟是何关系，你难道不知吗？”

姜溪暗自翻了个白眼，心想：这萧陵难道除了这些话，就没别的能说了吗？萧寒岂会理他这套。

若在往日，萧寒定不屑理会这些垃圾话语，然而那些缠绕心头的梦境却过于真实。

萧寒闭上眼，姜溪与萧陵的亲昵画面便清晰浮现，甚至包括两人曾经的吻……

为何偏偏是萧陵？为何如此真切？为何如鲠在喉，令他胸口郁结难抒？

他在意极了，身体不自觉地紧绷，周身戾气陡然加重了几分。

姜溪总觉不对劲，轻声试探道：“萧寒？”

萧寒反握住姜溪的手，眸光沉沉望向萧陵，几乎不留情面，毫不客气地开口。

“萧陵，你若寻死，本王便成全你。”他身上久未展露的杀气此刻锋芒毕露：“有何罪过，我自会去御前领罚。”

萧陵愣住，难以置信：“你竟如此护她？”

“人家是正经夫妻，你问的这叫什么话？”景王嗤笑出声。

云和公主也站了出来，劝道：“怀王殿下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，今日闹出的事还不够吗？”

萧陵情绪失控，猛地踢翻酒席，怒吼道：“你们早有预谋！”

他坚信这二人是联手设局陷害他。

姜溪深感冤枉，她从未想过将旧事公之于众，此刻心烦意乱：“你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。”

萧寒侧头看了一眼姜溪，心念电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