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暗潮涌动

景王此言一出，殿内气氛骤然凝滞，萧陵眼中寒意凛然，拳头瞬间握紧。他已全然不顾兄弟情面，摆明了要与景王不死不休。

景王却依旧气定神闲，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：“何不让本王的新娘子，亲自来指证？”

“萧陵，你疯了！”他话音未落，萧陵已暴起发难，一拳狠狠砸向景王。景王踉跄后退，眼中凶光一闪，亦抬手反击。

“快来人！护驾！”

“保护殿下！”

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，惊呼声与兵刃相撞声此起彼伏。萧寒眉峰微蹙，不耐地挥了挥手：“去禀告父皇。”

无人预料到这场喜宴会以如此狼狈收场，众人议论纷纷，唏嘘不已。

萧陵再度受罚，这已不是头一遭，他身为亲王的颜面，早已碎了一地。景王倒好，他素来不拘小节，此次婚礼被搅黄，皇帝也未多加苛责，仅是口头训斥了几句。至于萧寒与云和公主，更寻不出什么错处。然而，那位孤傲的燕王殿下，却冷不丁地提及了姜溪的声誉问题，皇帝无奈地瞥了他一眼，又悄悄地给萧陵多添了一桩罪名。可见，谁在御前更受恩宠，已是一目了然。

太后与皇后听闻此事，见自家晚辈并未吃亏，且皇帝也维护了几分，这才勉强开启宫门，准许皇帝前来请安。合着寿安宫和未央宫的入场券，全凭皇帝的表现而定。皇帝心中憋屈，却也无可奈何，只得闷闷地领受了。

至于顾凝那犯了大忌的一幕，柳萧云两家最终周旋而过。景王默许了顾凝的行为，对此只字未提。因此，需要考虑的只有姜溪一人。那日，柳萧云私下问她：“你想要什么，才能对那天的事守口如瓶？”

姜溪微微一笑，语气平淡：“柳姐姐，你我之间，本就不是对手。我只有一事相求，倘若姐姐能办妥，我自会将此事烂在肚子里。”

柳萧云狐疑地打量着她，挑眉道：“你先说来听听。”

“我素来喜爱姐姐府上的花草，之前在温府时，姐姐曾向我提及楚国一种草本，我对此颇感兴趣，希望姐姐能帮我培植。”姜溪轻声说道。

柳萧云略一回忆，不解地问道：“那种草本已被我家王爷糟蹋了，你非要那种吗？”

姜溪轻叹一声，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：“毕竟感兴趣。倘若景王不喜欢，那便作罢。”

柳萧云却爽快地一挥手，道：“不必，本王妃还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。”

“那就多谢柳姐姐了。”姜溪眼中笑意渐浓。

柳萧云上下打量了姜溪一眼，发现姜溪称呼自己“柳姐姐”，听起来竟格外顺耳，比王府那些姬妾的甜腻称呼舒服多了。

“咳，那我的事——”柳萧云轻咳一声，试探道。

姜溪轻声一笑，眼中尽是了然：“柳姐姐放心。”

柳萧云满意地勾了勾唇角。经此一役，顾凝在景王府的未来处境已然明朗。她若想出头，势必要付出更沉重的代价。

云和公主回宫后，突然向侍女素意问道：“素意，当日宴席上，姜行逆是不是不在？”

素意挑了挑眉，心中诧异，公主怎会突然问起这个？

“姜将军有事先离开了。”她如实回答。

“哦，本宫也说……”云和公主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。

素意弯起眼睛，打趣道：“您是想姜将军了？”

“胡闹！他是外臣，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笑的吗？”云和公主嗔怪地瞪了她一眼。

素意连忙“认怂”，连声应道：“是是是，您不想。”

“……”

云和公主轻哼一声，决定去找皇后娘娘下棋。然而，她还未抵达未央宫，便被皇帝身边的曹公公拦了下来。

曹公公笑眯眯地躬身道：“陛下正在与皇后娘娘独处，特意让老奴在此等候公主，请公主回吧。”

“哈？！”云和公主闻言，顿时愣在了原地。

燕王府——

紫鸢主动前来请罪，萧寒与姜溪分居之事，正是她先前不慎泄露出去的。

姜溪摆了摆手，示意她不必多言：“此事就此作罢。你只管学好商贾之术，城南还有两间铺子，一并交由你督导。”

紫鸢受宠若惊，故作扭捏地笑道：“您这样过分疼爱，让奴婢情何以堪呐？王妃，奴婢都不好意思了呢～”

“多干活，少恶心我。”姜溪无奈地瞥了她一眼。

紫鸢敛去笑容，恭敬地行了一礼：“定不负您所望。”

若紫鸢能在京城将事务办妥，姜溪便可放她去雾州闯荡，甚至有望将雾州那位奇才一并挖掘过来。有了财力，又有了人才，姜溪心中已开始对未来充满期待。

她重新梳理了一遍接下来的计划，又进行了一番盘算。萧陵与景王虽然率先对他们出手，却也因此暴露了破绽。真正的决胜点，还要从磨砺中寻觅。

“萧寒，定不负你。”

姜溪纤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蜿蜒描画，忽而收手，会心一笑。

爱与不爱，江山终将属于你。

自上次那个令人心生寒意的梦境后，萧寒这边终于不再梦到萧陵的身影了。

苍茫天地间，风沙凛冽袭人。大战即将告捷，齐国军队班师回朝的日子近在眼前。

姜行逆将一个水壶扔给萧寒，自己也拧开壶盖，仰头痛饮了一大口。

萧寒浅尝一口，看向姜行逆，眉梢微挑：“酒？”

“嘘——”姜行逆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，低声道：“别让下属听见了。怎么，最后几天了，不陪我喝点吗？”

萧寒应了下来，他望着远方，语气中带着一丝预见：“兴许是最后一次在这鬼地方陪你痛饮了。回京后，那二位大概不会再让我上战场了。”他那时便已预料到了今后的境况。

姜行逆眉峰微蹙，试探道：“怕你功绩太高，野心滋长？”

萧寒挑了下眉，嘴角泛起一丝玩味：“你倒是挺了解陛下。”

“不想了解又能如何，回去难道给你安排亲事吗？”姜行逆又猛灌了一大口，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淌至喉结，他抬手随意蹭了一下。

“你真不傻啊？”萧寒轻笑出声。

姜行逆闻言，疑惑道：“……什么意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