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旧忆难消

酥麻感瞬间席卷姜溪全身，她的话语带着不自然的颤抖：“你这么多废话，是要把我窘迫死——唔？！”

话音未落，萧寒已然倾身，温热的唇瓣轻柔地覆上她。并非拒绝，反倒像一种无声的催促。

唇齿相依，缠绵悱恻，却又带着一丝青涩。姜溪浑身一震，双腿发软。

这是她的初吻。萧寒的吻技显得生涩而疏离，更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，比蜻蜓点水多了一分停留，却又远不及深入。

呼吸间隙，唇瓣微启，姜溪怔怔地问：“这就……没了？”

“……没亲过，不太会。”萧寒坦然承认，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。

“噗嗤——原来燕王殿下这般‘白纸’？”姜溪忍不住笑出声，她舌尖轻舔嘴角，回味着那稍纵即逝的滋味。放下过往的桎梏，这一刻，她愿为之疯狂。

“我来教你。”姜溪抬眸，眼波流转，笑意盈盈。那笑容里，隐约藏着对往昔复杂纠葛的苦涩，却更多是对当下热烈情感的投入。

萧寒本欲应允，脑海中却骤然闪过萧陵与姜溪亲吻的梦境。“你会……”他脱口而出，声音里夹杂着连自己都难以言明的情绪。上辈子，她曾是萧陵的人，又怎会不谙此道？

姜溪闻言，笑容僵在唇角，瞬间冷却。一股莫名的心虚涌上，她垂下眼帘，声音尽量保持平静：“算了。”

“不是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萧寒察觉到她的异样，语带慌乱，急忙解释。

姜溪却面无表情地推开他，拉开了彼此的距离，眼神复杂：“我是不洁的，对不起。”

萧寒后悔自己一时的口不择言，他不敢再向前一步，生怕刺激到她。

“你不必如此，是我言语有失，我不该提及往事。”萧寒显得有些慌张，心绪难平。在外喊打喊杀不足为惧，夫人的一点气恼才是天大的事。

好不容易品尝到一丝甜蜜，却因这简短的几句话瞬间化为乌有。她曾与萧陵，或是旁人，萧寒已然不在乎，他此刻所在意的，唯有眼前的姜溪。然而，最无法释怀的，却是姜溪自己。

每当她与萧寒互诉衷肠，她总会觉得自己过往的劣迹斑斑，配不上这份情意。

“你不用再说了，我本就不洁，若教你，只会玷污了你。”姜溪满面难堪，咬了咬牙，转身仓皇逃离。

萧寒望着她远去的背影，心头涌起疑惑：究竟是何故，让姜溪对这些如此敏感？她的情感经历中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
一个空洞的声音突兀地回荡在萧寒脑海，让他前进的脚步戛然而止。

“她有心结。”

萧寒微怔，是那个魂魄的声音？魂魄与梦境相关联，梦境又与某些记忆纠缠，那么，姜溪与这些之间，又有着怎样的联系？

“影卫……不像是会对此一无所知。”萧寒低声喃喃，眉宇紧蹙。

魂魄似乎也有些勉强，只又提点了他三个字：“她知道。”

萧寒眯起眼。如此说来，姜溪所隐瞒的一切，便与他的梦境和魂魄息息相关……这些念头细思极恐，终究只是他一人的揣测，但事情绝非简单。

魂魄气息奄奄：“你以后会知道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萧寒便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，魂魄仿佛被撕扯、破碎，令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。他单膝跪地，一手按住额头，目眦欲裂地想：这魂魄竟如此脆弱，说两句话便要破碎？

离奇的梦境，诡异的魂魄，若非亲身经历，他断然不会相信。

“殿下！”宋离急忙奔来。

萧寒在宋离的搀扶下勉强起身，心神稍定，繁杂的眼眸中，一片漆黑深邃。他抿了抿唇，心中的郁结难以消散。

姜溪一路奔逃，心烦意乱，然而有些事已然发生，无法改变。

“绿苒，我问你。你是否能接受，自己深爱之人曾与自己厌恶之人在一起，甚至结过婚？”

“啊？”绿苒听得一头雾水，不解其意。

姜溪苦着脸自言自语：“那这算二婚吧，相当于娶了个寡妇？”

绿苒更是摸不着头脑：“王妃，您在说什么呢？”

“没什么，只是我的困惑。”姜溪长叹一声，回望了一眼萧寒的院落，眼神复杂地离去。

再次出现时，姜溪已然恢复了往日的仪态，重新变回那个府中上下都敬仰拥护的燕王妃。

“去知会赵管事，就说我身子有些不适，明日请姚霜允姑娘入府。”姜溪吩咐道，随即着手处理正事。

绿苒不问缘由，只管遵从：“是。”

效率极高，她直接去了姚府。姚青认得燕王府的人，好奇地问：“王爷和王妃有何要事？”

燕王府的仆人连忙解释：“姚太医，王妃点名要姚霜允姑娘。”

“嗯？”姚青先是一愣，随即笑了起来：“好好好，都无需我出手了。快去吧，霜儿正在药堂。”

“那小的便不打扰姚太医了。”

他笑眯眯地点头，待仆人离去，又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。溪溪似乎对霜儿有些上心？

是夜，姜溪躺在榻上，意识逐渐游离。

如果记忆中的萧寒此刻站在她面前，又会作何反应？姜溪渴望一个结果，她想要彻底揭开伤疤，不怕面目狰狞，只怕最终不能瞑目。

“傻姑娘，我从未变心。”

身披浴血寒甲，残破不堪的萧寒，死前留下的最后一瞥，仿佛再次浮现在她眼前。那是那一天的他，却面带温和笑容，没有一丝杀气，暖人心扉得不像话。

姜溪登时泪流满面。

那人轻声说：“无论是从前的我，还是现在的我，都一样爱你。”

姜溪嘴唇颤抖，语不成声。她踉跄着冲上前去抓，却扑了个空，跌倒在地。猛然回眸，惊恐的眼瞳中，已不见萧寒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