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梦魇惊魂
类别:
古代言情
作者:
字数:1852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3:25
夜色沉沉,铅云低垂,狂风席卷着沙尘,遮蔽了所有视线。姜溪猛地睁开双眼,破碎的梦境如潮水般退去,留下了满枕的湿痕,心绪仍旧悬于九天之上,无法平复。
同一时刻,燕王萧寒亦是从噩梦中惊醒,辗转反侧,直到天际泛白。
晨曦初露,萧寒启程上朝前,特意嘱咐赵管事:“今日母后寿辰礼品将至,最上层的那个檀木匣子,务必留给王妃。”
赵管事躬身应道:“殿下此番用心,着实令人感动。”
萧寒闻言,烦躁之情溢于言表,低声斥道:“谈何用心,简直是费命。”他脑海中浮现出昨日种种,眉宇间凝结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郁。
待赵管事妥善送走燕王,又安顿好小世子萧瑾前去宫学,方才得空前往姜溪的院落。
“王妃今日起得如此之早?”赵管事见状,不由得感慨。往日里,姜溪若无要事,鲜少会早起,行事向来随性散漫。
绿苒在一旁插话道:“许是姚女医今日将至吧。”
姜溪慢条斯理地喝着粥,不经意地问道:“殿下与瑾儿都已出门了?”
赵管事恭敬应答:“皆已动身。”
姜溪淡然颔首,脑中闪过萧瑾院子里那抹粉色身影,复又开口:“玉溪呢?她可跟着萧瑾去了?”
赵管事上次曾目睹玉溪爬墙听壁角,私下揣测那丫头恐已惹上麻烦,才被小世子日夜带在身边,以防其再次生事。他思索片刻,答道:“那丫头兴许是犯了错,小世子如今去哪儿都带着她,想来是不许她再胡闹了。”
姜溪唇角微勾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:“待她回来,让她来见我。”
“遵命。”
感情之事,错综复杂,她亟需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,来听些讨巧的话语,宽慰心神。
未几,姚霜允抵达王府。有了上次的经验,赵管事深知这位女医与王妃情谊深厚,此番招待自然是恭敬有加,与姜穗、杨夫人彼时所受的待遇判若云泥,令人唏嘘不已。由此可见,切莫轻易得罪人,尤其是那些比你强悍之辈。
“霜允表妹,我这几日心神不宁,食欲不振,你快替我瞧瞧。”姜溪一见到姚霜允,便瞬间切换到柔弱模式,一手捂着心口,娇声娇气地“装病”。
赵管事与绿苒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。自家王妃是何等人物,作为下属,他们早已了然于心,自是看破不说破。
唯独姚霜允,一脸关切,认真得不能再认真:“无妨,我来瞧瞧。”
这位姚女医,当真如此迟钝,竟看不出姜溪是在演戏?
姚霜允并未多疑,搭上姜溪的脉搏后,眉头微蹙:“表姐操劳过度,实在辛苦。务必好生歇息,莫要过于苛待自己。”
这已是她第二次踏入王府,怎的心弦便轻易被这“病弱”的表姐所牵动?
姜溪闻言,微微一笑,任由姚霜允探脉。她这戏虽演得夸张,话却说得没错,她确实身心俱疲,精神不济,只不过将为萧寒操心的那份苦楚,巧妙地转嫁成了旁的原因。
“咳咳,近来烦心事颇多,搅得我夜不能寐。”
姚霜允关切问道:“究竟是何事?”
姜溪轻瞥一眼绿苒,绿苒心领神会,接口道:“如月楼有位名叫唐秋水的舞姬,此人似乎与那桩刺杀案有所牵扯。她近日突然失踪,王妃为此寝食难安。”
赵管事亦连忙附和:“正是!正是!这幕后之人最是可怖,不知藏匿何处,说不定何时便会突然现身,捅上一刀。”
姚霜允闻言,心头骤然一紧,魂魄惊掉了三分。她早知唐秋水并非寻常女子,毕竟曾有人对她痛下杀手,却未曾料到这舞姬竟与刺杀案有关。刺杀案,不是早已结案了吗?!
“表姐,你怎会知晓她与刺杀案有关?”姚霜允狐疑问道。
姜溪不动声色地反问:“你可识得她?”
“我曾为她诊过脉。”姚霜允留了一手,并未全盘托出。
姜溪“哦”了一声,徐徐道:“其中盘根错节,牵扯甚广。但据可靠查证,唐秋水是唯一的突破口,她与那些刺客确有勾结。”
姚霜允眉头紧锁:“那案子明面上的结论皆是虚假,背地里暗藏玄机,是吗?”
姜溪嫣然一笑,眸光流转,看向她:“我连这些都告诉你了,你以为呢?”
姚霜允在帮助唐秋水的那一刻,甚至更早,在她帮唐秋水查验毒胭脂之时,便已不知不觉地卷入了这场风波。
姚霜允额上冷汗涔涔,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然身陷其中。果然,路上随意遇见之人,切莫轻易相救。
“你现在是要寻她吗?”姚霜允并不笨,已然洞悉姜溪的意图。
姜溪肯定地回答:“我要。”
绿苒轻轻推了赵管事一下,赵管事猛然回过神来,急忙奔下:“我去备车。”
姚霜允看着姜溪,欲言又止。姜溪却大大方方地开口:“想说什么,但说无妨,我绝不会追究你失言之罪。”
姚霜允并非担忧姜溪追究,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“你本可安享荣华富贵,做个无忧无虑的燕王妃。有燕王这般强大的靠山,你何须过问世事,又为何要亲力亲为去寻那唐秋水?”
姜溪闻言,唇角勾勒出一抹浅笑,目光深邃地望向姚霜允,轻声说道:“如何行事,乃是我的选择。相比于燕王的妻子,我更适合成为他的盟友。”
姚霜允又道:“有人要置唐秋水于死地,你如此身份,难道不惧招来祸患吗?”
姜溪依旧笑着,面色不改:“我为萧寒抛头露面,你又怎知他不会在暗中庇护我?”
姚霜允瞬间呆滞,着实惊叹于这般夫妻关系。她理了理思绪,最终评价道:“如此看来,你与表姐夫倒是十分般配。”
“谢谢,我正需要有人如此对我说。”姜溪闻言,忽地如泄了气般叹息一声,扶着额头苦笑。
绿苒眨了眨眼,天真地说道:“哎呀王妃,您若想听,奴婢天天都能对您说。”
姜溪白了她一眼:“太过做作,我不喜。”
你也真是挑剔。
姚霜允唇角微弯,原本冷淡的面容上,此刻流露出一丝释然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