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情深不寿

姜溪眼看紫鸢与温之恒一来一往，心头涌起一股老母亲般的欣慰。她亲手调教出的人，果然个顶个的好用！温之恒原只想敷衍了事，不料紫鸢却精明异常，字字珠玑，句句直击要害，竟将他勾得心痒难耐，彻底“上头”。

“妙啊，王妃这算盘打得真叫一个巧！”赵管事心领神会，忍不住赞叹。

姜溪却是个记仇的：“哟，老赵，什么算盘不算盘的，不是本王妃喜新厌旧，还能是啥？”

赵管事讪讪一笑，低声讨好：“瞧您说的，要不您再踢小人一脚？”

姜溪摆了摆手，神情慵懒：“滚边儿去，我可没有施虐倾向。”

至于喜新厌旧，她更没有这个心思。此生此世，她再不会属意旁人，也永远不会厌弃眼前之人。只是，这些肺腑之言，又何必向仆从们透露。

“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
遥遥传来一声询问，众人循声望去，齐齐行礼：“参见殿下。”

萧寒的目光穿透人群，落在姜溪身上。四目相接，姜溪却率先避开，移开了视线。

他微微一顿，缓步上前，停在她身侧。

“继续坐吧。”萧寒对温之恒和紫鸢轻声开口。

姜溪抬眸望向萧寒，右手下意识往袖中藏了藏，动作带着几分小心。

萧寒只当她是为昨日之事芥蒂未消，放柔了语气：“今日公务缠身，并非有意避开你。”

姜溪闻言，整个人都怔住了。她压根没想那么多，自己不也出去许久才回府吗？萧寒这语气，莫不是还打算向她赔礼道歉？

萧寒见她不吭声，无奈地笑了笑：“有旁人在，先给我个面子，待会儿再哄你。”

姜溪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。她何时变得如此娇气，竟要受害者反过来哄她？

“我看……还是算了吧。”姜溪抬眸，语带笑意。

萧寒微愣，心头漏跳一拍。

姜溪弯起唇角，眼波流转：“不如，我来哄你？”

“嗯？”

萧寒一瞬间怔愣，耳尖微不可察地泛起薄红。他极力压制住即将上扬的嘴角，轻声道：“再说吧。”

转瞬间，他面色一凛，那点细腻温柔荡然无存，重新变回那个威严的燕王。

客套话一番过后，温之恒在府里待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，总不好一直赖在燕王府。离去时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紫鸢一眼，微微颔首。

紫鸢嘴角噙着笑意，朝他俏皮地眨了下眼。

温之恒脚步一顿，低下头，心里莫名地痒痒的。

“寻常人家见的都是闺秀淑女，怕是没见过这般机灵的野丫头。”姜溪看着温之恒离去的背影，忍不住笑了。

绿苒闻言，轻声纠正：“也不算野丫头，怎么说也是王妃器重的人。”

这份器重，其实只有三分是姜溪本意。其余七分，全靠紫鸢凭自身能力争取，不断向姜溪证明她的价值。

事情了结，萧寒伸出手欲牵姜溪，指尖却触及一片纱布。姜溪毫无防备，被他触碰的瞬间才猛然回神，整个人呆住了。

她右手上缠着的白纱布，此刻已渗出点点血迹。先前被她藏在袖子里，此时被萧寒牵出，稳稳地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。

姜溪忙解释：“我去见了唐秋水。”

萧寒的脸瞬间沉了下来，语声冰冷：“她伤你了？”

赵管事和绿苒立刻察觉气氛不对，连忙低头，不敢吱声。

“不是，是我自己用瓷片划伤了手，她倒是没伤到我。”姜溪如实相告。

萧寒脸上的冷色丝毫未减：“动手了？影卫呢？随从呢？”

赵管事早料到会受责罚，正欲请罪，却被姜溪一口拦下：“一切都是按照我的意思办的，其他人各司其职，没有错处。”

当时，她并未让赵管事和绿苒随她上楼，也没有事先联系影卫。唐秋水突然兵戈相向，是谁也没有料到的意外。

姜溪抬眼看向萧寒，语气平淡：“这伤是我自找的，活该。”

萧寒闻言，一时语塞。他眸中满是心疼，轻轻握住姜溪的手，唇缝紧紧抿成一条直线。

此时此刻，他能说什么呢？难道要指责姜溪不成？可他的溪溪都受伤了，他又怎能责怪她？

姜溪见萧寒沉默不语，拿不准他的心思，便试探着向前凑了凑，眼巴巴地望着他深邃的眼眸。

“夫君，不开心啦？”

萧寒眼睫轻颤，凝视着她反问：“这就是……你说的哄？”

姜溪莞尔一笑：“揭过这一页，我再好好哄你？”

萧寒默然两秒，随即对一众下人吩咐：“还不下去。”

下人们一个个机灵得很，眼观鼻鼻观心，连连退下。赵管事更是偷偷瞄了一眼萧寒和姜溪，便飞快溜走了。

“走吧？”宋离对绿苒挑了挑眉，语气轻缓。

绿苒无声应下，回身又望了一眼姜溪。总觉得，王妃心事重重，每次面对殿下时，都带着几分纠结与保留……

走远了些，宋离才问绿苒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绿苒轻叹一声：“王妃好像有心事。”

“不会吧？”宋离有些惊讶，“你家主子每天撩殿下的时候，看起来可是自然得很，挺欢乐的啊？”

宋离欲言又止，他忽然想起萧寒那梦魇的毛病，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心神不宁，好似忧心忡忡。

“我感觉……殿下好像也有心事。”

心事重重的两人面面相觑。姜溪率先叹了口气：“唐秋水说要考虑考虑，不然可能鱼死网破。我想着，等宋子忱那边不会限制到将军府，再让我哥着手。”

萧寒了然点头：“这事我心中有数，不如，我们谈点别的？”

姜溪故意装作不懂，眨了眨眼：“想说什么？”

萧寒盯着她，眸光深邃：“同夫人谈话，自然是……谈感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