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暗潮涌动

此刻，萧寒生死未卜，姜溪深知自己必须力挽狂澜，稳住这摇摇欲坠的局面。

待闲杂人等尽数退去，红竹凑近，声线低沉：“可需唤杨淇归京？”

姜溪轻摇螓首，目光流转：“不必。你与宋离，可识得其他影卫？”

红竹眉峰微蹙，沉吟片刻，往昔点滴浮上心头：“略知一二。宋离应更清楚他们的分布。”

姜溪深吸一口气，斩钉截铁：“走！”

城门处，戒严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。皇帝下令禁军严查出城之人，一时之间，京城如同铁桶般密不透风。

姜溪易容改扮，悄然隐匿于城墙根的古树后，指尖轻巧地转动着影主令牌，思绪如潮。

“怀王府，未见其人。”

“景王府，未见其人。”

“如月楼，未见其人。”

“慕容雅居所，亦未见其人。”

姜溪望向城门方向，转向宋离，语调平静却隐含急切：“唐秋水过往足迹何处？可有紧要情报？”

宋离不假思索，报出三地：“启州、桓州、霁州。”

“霁州？”姜溪微露疑惑，旋即果断下令：“速通告各州影卫，严密关注，有发现即刻回禀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京都城门留人，不辨容貌，只寻其身上特殊气息与痕迹。”

红竹闻言，补充道：“应是戴过镣铐，身带药味与血腥气，湿气沉重，右手虎口处有茧。”

几名影卫领命，身形一闪，转瞬消失无踪。

一只信鸽破空而至，宋离抬手，轻巧接住，取下信笺。

姜溪瞥了一眼，略感惊奇：“吾等在此，它亦能寻到？”

宋离唇角微扬，低声解释：“此鸽，只认殿下与影主令牌。”

展开信笺，赫然是杨淇的密报：“慕容雅抵京后，曾与楚国国师私下书信往来。近日夜间，戒备森严，似与楚人张九弧暗中会晤。”

姜溪眉心骤跳，一股疲惫感涌上心头：“这楚国公主，果然非等闲之辈。”

“殿下，我们何去何从？王府？”红竹轻声请示。

姜溪心知王府尚有公主与将军，此刻无暇他顾，径直道：“城南。”

途径布行，紫鸢放下算盘，急步追出，脆生生唤道：“姜夫人！”

姜溪闻声回眸，紫鸢已近身。

红竹轻哼一声，手中长剑横亘，挡在紫鸢身前，语带不耐：“何事？速言！”

紫鸢不悦地瞪了红竹一眼，绕过剑锋，凑近姜溪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一则，姚女医今晨曾往唐秋水旧宅。二则，城郊狱卒购置数匹白布。三则，景王本月三入如月楼。”

姜溪挑眉，轻拍紫鸢肩头，赞许道：“甚好。”这等洞察力，若非不擅武艺，简直可入影卫。

紫鸢恐姜溪误解她玩忽职守，忙补充道：“属下铺面皆经营有道，营业额翻番，夫人尽可放心。”

“自是放心。”姜溪笑意盈盈，满意之色溢于言表。

红竹眨了眨眼，未料紫鸢竟有这般本事，轻咳一声：“依你所言，姚霜允、狱卒、景王皆有嫌疑，是也不是？”

紫鸢翻了个白眼，不予理会：“自己琢磨。”

红竹：“……”可恶。

宋离左右张望，不明二女间这股微妙的火药味，他亦无暇深究，心系主子事务：“我们可还去唐秋水旧宅？”

“我与红竹前去查探，你则去彻查那狱卒有何蹊跷。”姜溪果断分派。

唐秋水旧宅已是空空如也。红竹从屋顶跃下，拍了拍手，神情凝重：“有人来过，且非姚霜允一人。”

姜溪环顾四周，沉声问：“何出此言？”

红竹指着地面：“泥土中有浅淡脚印，应是近两日所留，系男子足迹。屋顶亦有旁人行迹，掩埋尸骸的土层，似亦被翻动过。”

继紫鸢之后，红竹也展现出惊人的专业素养，姜溪心头不禁感慨，自己手下这群人，当真卧虎藏龙。

那么，姚霜允此番造访，又意欲何为？

林中冷箭倏忽而至，姜溪瞳孔微缩，身形如电，险之又险地避开。

“王妃！”红竹惊呼。

箭矢擦身而过，钉入木门。红竹亦是大惊失色，长剑出鞘，护在姜溪身前。

姜溪柳眉倒竖，循声望去。萧陵策马而立，手中弓箭犹自虚握，唇边勾勒一抹薄凉笑意，正瞄准着她。他身侧，一匹白马之上，慕容雅笑意嫣然。楚国侍卫与皇宫内侍紧随其后，刀剑森寒，宫女宦官簇拥。

“哎呀，竟未命中~”萧陵轻笑一声，放下弓箭。

慕容雅闻言，放声娇笑：“怀王真会说笑，这可非寻常猎物，分明是两位女子。”

姜溪目光冰冷，直视二人：“怀王与公主此举何意？”

萧陵胡诌八扯，面不改色：“本王奉旨陪阿雅公主狩猎，猎物误入此处，不料竟是燕王妃。”

慕容雅此时方才认出姜溪，顿觉趣致。

红竹岂能咽下这口气，厉声呵斥：“怀王莫不是双目失明至此，竟认不得活人？此等言辞未免牵强附会，都是千年狐妖，何必在此装纯？”

萧陵被骂得嘴角抽搐，暗忖这是何处冒出的悍妇，却故作镇定：“箭既已离弦，你又奈我何？倒是燕王妃那身法，着实精妙，不如再来两箭，共赏雅趣？”

荒郊野岭，姜溪与红竹仅二人，萧陵竟嚣张至此。

慕容雅兴奋不已，拍手叫好：“好啊好啊，我也想玩！”

“想玩？”姜溪忽而展颜浅笑，指尖用力，将那支钉在门上的箭矢拔出，声线如寒冰般彻骨：“红竹，放箭。”

红竹接过箭矢，毫不犹豫地搭弓，一箭射出，直奔萧陵。

萧陵大惊失色，在场众人皆未料及此变故，顿时乱作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