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暗潮初涌

“王妃倦了，先行歇息。”紫鸢轻声开口，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柔和。

姜溪并未回应，只是微微颔首，算是默认了紫鸢的安排。

“这……小的这就去回禀。”赵管事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。

“回禀？他在外面？”姜溪倏然睁眼，视线投向门扉。既然人已至此，不如直接相见。

“请瑾儿进来。”

赵管事恭敬退下，不多时，萧瑾与玉溪的身影便出现在门边。玉溪未待通传，径直跪地，双手捧上一个包裹精致的点心盒。

“奴婢无能，皇后娘娘已然过目。”她低垂着头，声音带着一丝懊恼。

萧瑾则显得有些无措，他迟疑片刻，方才开口：“烦请母亲先行查阅，孩儿也无法预料此物会带来何种影响。”

姜溪眸光流转，心中不解。她随手撕开点心盒的包装，赫然发现其中藏着一张叠放整齐的纸条。展开一看，字迹娟秀，正是出自柳萧云之手。

纸条内容寥寥数语，却揭露了景王利用顾凝的种种行径，甚至包括了劫狱唐秋水一事。同时，柳萧云字里行间流露出急切的脱身之意，她所求的，不过是摆脱景王妃的身份，回归平凡，与心爱之人厮守，共享天伦。

“她竟有此念……”姜溪微感诧异，但转念一想，柳萧云既已走到这一步，想必是心意已决。

信中情真意切，姜溪素来不喜拂人情面，便将此事默默记下。她沉吟片刻，对萧瑾吩咐道：“明日，你悄然送景王世子一副安神香。若皇后娘娘问及，便称不知情。”

皇后娘娘即便知晓她与柳萧云有所往来，料也不会深究。然而，若将皇后牵涉其中，恐生不必要的猜疑与事端。

“孩儿明白。”萧瑾躬身应道。

姜溪满意地点了点头，转而望向玉溪，眼中带笑，故作嗔怪：“你呢？还不起来？莫不是想赖在我这儿不走了？”

玉溪闻言，慌忙拍打着裙摆起身，那双真挚明亮的眼眸中透着歉意：“奴婢给王妃添麻烦了，奴婢怕您责罚。”

“既然如此，便罚你将今日之事，从头至尾细细讲述一遍，连皇后娘娘的神情语气也需详述。”姜溪需要准确把握皇后娘娘的态度。

玉溪脸上绽放出笑容，随即认真地向姜溪娓娓道来，萧瑾则在一旁适时补充。

一波未平，一波又起。萧陵此次虽侥幸避过，但风波远未平息。至于景王，此番却是他自投罗网。

萧瑾关切地问起：“父亲可有苏醒？”

姜溪微微一顿：“尚未。脉象平稳，姚太医言其并无大碍，醒来只是迟早之事。”

……

皇宫深处。

“晏儿昏迷不醒，她竟还有心思插手这些闲事。”皇后娘娘轻按着太阳穴，语气中难掩一丝不悦。

心腹大宫女低声劝慰：“或许正是因为燕王殿下病倒，才更需要燕王妃出面周旋。”

“本宫一直思忖，姜溪与晏儿究竟何时情投意合，婚后又为何久无子嗣？直至窥得景王妃写给姜溪的信笺，本宫方才恍然大悟，原来是联手图谋。”皇后娘娘这番话，只对心腹倾吐，毕竟皇家秘辛，不宜外泄。

“她若真无法生育，便再寻两位侧室便是。”皇后娘娘的目光始终聚焦于燕王与云和公主，只愿子女安康顺遂，不愿过多涉足这纷扰世事。

心腹大宫女默然不语，待她端药之际，恰好遇见云和公主。她好心提醒道：“公主殿下入内，切勿提及燕王妃之事，皇后娘娘今日心情不佳。”

云和公主柳眉微蹙：“出了何事？母后向来钟爱皇嫂。”

皇后娘娘所钟爱的，是燕王妃这个儿媳的身份，而非姜溪其人。

心腹大宫女只得劝道：“公主听奴婢便是。”

既然皇后身边的亲信都如此言明，云和公主自然不敢轻举妄动，她暗自留了个心眼，究竟是何事扰得母后心神不宁？

恰逢此时，皇帝圣驾亲临。

“儿臣参见父皇！”

“参见陛下！”

皇帝淡淡扫视众人一眼：“众卿平身吧，朕特来探望皇后。”他转向云和公主，招了招手，笑问道：“怎的每回朕驾临未央宫，总能瞧见你？这般大了，还如此依恋你母后？”

云和公主撇了撇嘴：“楚国公主到来，父皇眼中便只剩下阿雅，哪里还记得云和？难道儿臣便不能寻母后解闷么？”

此言恰恰触及皇帝心底柔软之处，他无奈地轻抚云和公主的发顶：“政务繁忙，你皇兄又缠绵病榻，朕着实无暇分身。阿雅皆由怀王陪同游乐，幸赖景王明事理，懂得为朕分忧，否则朕此刻恐难立于此地。”

景王？云和公主闻言，只是一笑，并未多言。在姜溪未正式行动之前，她绝不会贸然行事，以免节外生枝。

“那父皇便好好陪伴母后吧，儿臣便不打扰二位了。”云和公主识趣地行了一礼，退身离去。

皇帝眼中尽是欣慰：“朕的云和，果真乖巧！”

……

燕王府中，姜溪仍旧守候在萧寒床榻旁，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，生怕他骤然苏醒，自己错失那珍贵一刻。

“想你，快些醒来。”姜溪俯身轻吻萧寒面颊，随后便打算合眼休憩。

迷蒙间，往昔旧梦纷至沓来，过往种种在她脑海中如走马观花般一一掠过。只是，梦境中尽是与顾凝、萧陵纠缠的回忆，令姜溪心生厌恶，不啻一场噩梦。最终，家破人亡，灰飞烟灭。

真惨。

她猛然睁眼，天色已然微亮，缕缕晨光透过窗棂，使她渐渐缓过神来。

姜溪下意识地向身侧探去，却只触到一片空无。她心头一凛，猛地坐起身，赫然发现萧寒的身影已不知所踪。

“天！来人，快来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