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双生魂归

“闭嘴，这里只有我。”

低沉的嗓音像一道电流，瞬间击穿姜溪的心脏。她猛地抬眸，床幔半掀，露出一张熟悉而又带着几分陌生的俊逸面容——萧寒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此刻正凝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感，仿佛历经千载，又仿若近在咫尺。

她几乎是扑了过去，紧紧抱住他精瘦的腰身，温热的泪水决堤而出：“萧寒，你……你真是……”

萧寒的身躯微微一震，喉结轻滚，带着薄茧的大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背脊，低沉的笑声如同大提琴的低语：“溪溪，久违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姜溪猛地推开他些许，泪眼婆娑中带着一丝惊愕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眼前的萧寒，轮廓未变，却在气质和眼神深处平添了几分沉稳与沧桑，与她重活一世后的心境何其相似。那是一种看透世事、饱经风霜后的淡然。

姜溪怔住了，萧寒直白得几乎带刺的目光让她心底发寒。

不会吧？这不可能！

这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，让她不敢妄加猜测，毕竟这种事，本就超脱常理，匪夷所思。

“怎么，不喜欢前世的我？”萧寒轻笑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。

犹如晴天霹雳，姜溪悬着的心彻底沉入谷底，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，声音有些颤抖：“你……你都记得？你也重生了……不，你不是……你这……”

言语在喉咙里打着结，她索性不再多说，直截了当地问：“你既然都知道了，对我又是什么看法？”

无论是什么，她都认了。

萧寒的笑容愈发深邃，一派轻松：“能有什么看法？依旧是你，只不过，你如今是我的妻子了。每每想到此处，我便觉得欣喜。”

姜溪的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，她重新将他紧紧抱住，泪水再度涌出，这次却是带着释然的甘甜：“如此甚好，我也一样欢喜。”

从此，再无任何隔阂。两人的记忆终于平等，前因后果皆能言明，彼此理解，再次相爱。这一次，再没有世俗的阻碍，没有未知的迷雾。

拥有了完整记忆的萧寒，仿佛挣脱了束缚，言行举止越发嚣张肆意。他不再顾及旁人眼光，该搂抱时便搂抱，该亲昵时便亲昵，做得理所当然，尽显夫妻情深。

姚青看着两人十指紧扣，含情脉脉的模样，心底竟生出几分佩服：“你们伉俪情深我自然知晓，但也不必这般张扬吧？”

萧寒不以为然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：“并非炫耀。姚太医不必介怀，我们夫妻一向如此。”

“好好好，殿下玩得开心。”姚青嘴角抽搐，适时转移了话题：“那殿下昏睡一事，可要照旧上报‘茶毒’之症？”

“可行。”

这本是姜溪的计策，如今正好顺水推舟。

姜溪补充道：“描绘得越严重越好。”

姚青颔首：“好，臣明白了。那殿下真的无碍了吗？”

姜溪忍不住笑出了声：“你不是太医吗？”

姚青苦笑。这哪里一样？他根本不知内情。但看两人情意绵绵，恩爱和谐的模样，想来并无大碍。既然他们不愿多言，他也不强求，只需办好差事便是。

“臣这就进宫复命。”

萧寒与姜溪相视一眼，彼此心照不宣。

“若将茶毒的真相引向景王，不知父皇会作何感想。”萧寒想起皇帝那复杂的心思，嘴角勾起一抹凛冽的弧度。

姜溪摩挲着他的手指，轻声说道：“萧陵与慕容雅正打得火热，在陛下眼中颇有存在感。他虽然与我们对立，却也与景王有过节。加之茶毒之事，是他替景王背了黑锅。若景王遭难，他定会趁机落井下石。”

“那便让他下石吧，本王自会帮他落井。”

随后，姜行逆向皇帝禀报案情，唐秋水指证萧陵刺杀萧寒，景王又暗中操纵放走唐秋水。一连串的消息听得皇帝一脸茫然。

“景王此举，动机何在？”

姜行逆斟酌片刻，回道：“掌握唐秋水，或许能为景王带来好处。诸位殿下各自为营，难免心思各异。”

表面上景王在帮萧寒，实际上却又从中搅局。

皇帝睨了姜行逆一眼，语气带着几分深意：“爱卿对局势看得倒是透彻。皇子之争，你又参与了几分？”

姜行逆不慌不忙地跪地拱手，目光垂落在地，避开皇帝的视线，平静地答道：“臣不参与。臣只为陛下办事。”

“你与燕王曾有过命交情，你妹妹又是燕王妃，莫非将朕当傻子来哄骗？”皇帝声线低沉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
“臣不敢。诸位殿下之间，臣确实倾向于燕王。然而，臣始终是陛下的人，只为陛下效命！”

他这番话，言下之意是，他与燕王交情深厚，但对皇帝的忠诚才是全心全意。

皇帝沉吟半晌，最终开口：“爱卿请起。”

“景王放走唐秋水，毁尸灭迹，证据确凿，已交由大理寺核验，请陛下定夺！”姜行逆言辞恳切，力陈事实。

皇帝沉默片刻，终拟下了旨意。

楚国使团与慕容雅尚在京城，此刻不宜大动干戈。皇帝降了顾丞相的官职，同时下旨景王禁足王府，待寻获唐秋水，再行彻查此事。

禁足旨意刚颁下，又生枝节。景王听闻萧寒竟是因茶毒发作而昏厥。

“怎么可能？！这事不是早就了结了吗？”景王越想越不对劲，反应异常激烈。

曹公公眼神锐利，捕捉到景王的异样，不动声色地说道：“这便不劳殿下费心了。您还是好好在王府反省吧。至于世子——陛下说孩童无过，依旧去宫学便是。”

这话听来，大有放弃儿子，转而培养孙子的意味。景王瞬间冷汗淋漓。

他如今的指望全系于世子身上，连日奔赴柳萧云处，对顾凝却是不闻不问。

景王毕竟是皇帝之子，不可能轻易被厌弃。但顾丞相则不然，伴君如伴虎，一旦失去圣心，便将一无所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