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妙计近楚心

“听闻姜将军提及，陛下已然关注皇子间的明争暗斗。”楚太傅轻捋胡须，目光深邃，“老夫既然已身在此地，亦无需在陛下前故作隐瞒，任由旁人评说便是。”他的思绪清晰而决绝。

萧寒微躬身，颔首致意：“多谢楚太傅体恤。”话语中未尽之意，两人心照不宣。

随之，姜溪便携楚祈瑜步入后院，漫步闲聊。

“许久未见王妃，您身上倒也增添了几分阅历。”楚祈瑜盈盈一笑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深居闺阁，京中风云却未曾漏过她的耳目。

“不过是些烦心琐事罢了。倒是楚姑娘近来可有何事繁忙？”姜溪温声问道，笑容和煦。

楚祈瑜姿态谦逊：“不值一提。我素来喜爱诗词歌赋，终日沉浸书院，与同道友人探讨学问。家父见我太过清闲，便命我协助处理文书。”

“楚姑娘果然才情出众。”姜溪赞许道。前世的楚祈瑜亦是如此，甚至后来立志不嫁，独身一生。她曾开办女学，收录门生，在京都女子中独树一帜。

姜溪思绪微收，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不远处萧瑾的院落。一个念头忽然闪现。她微侧头，笑意更浓，望向红竹与绿苒：“玉溪可在家中？”

绿苒洞悉王府内外大小事务，除赵管事外，府中事宜唯她最是了然：“在的。小少爷担心皇后娘娘施压，故而未曾让她随行入宫。”

姜溪心道萧瑾果然疼惜下属。她随即吩咐：“唤那丫头过来。”

转身复又带笑看向楚祈瑜：“我身边有个机灵的丫头，俗话说‘腹有诗书气自华’。不知楚姑娘可愿点拨一二，助她提升气韵？”

为人师表，楚祈瑜对此颇感兴趣。待玉溪被唤至近前，她清澈的眸子含着笑意，惊叹道：“这小妹妹生得可真秀气，眼神更是清澈见底。”

姜溪心中暗忖，只要不被说是“清澈的愚蠢”便好。玉溪则偷偷瞄了姜溪一眼，不解其意。

“你可曾读过书？认得多少字？”楚祈瑜觉玉溪投缘，主动开口相问。

玉溪微怔，如实答道：“未曾正式读书。跟在少爷身边，粗略识得一些字。”

楚祈瑜轻点臻首，转而问姜溪：“王妃是想让我教她识字读书吗？”

“怎敢劳烦楚姑娘为我这丫头充当教书先生？”姜溪语气中带着客气。

“这有何妨？古人云‘有教无类’。若我能引导更多女性体会书本之乐，便是莫大的成就。”楚祈瑜神色坦然。

“既然楚姑娘如此言说，我便没有拒绝的道理。”姜溪顺势而为，“玉溪也无需姑娘耗费多年心血，只望能磨砺其心性便好。她是个好孩子，想来亦不会惹麻烦。”

楚祈瑜温雅一笑：“那是自然。”

玉溪全程高速运转着大脑，此刻忍不住问道：“我日后也要读书识字吗？”

姜溪只做甩手掌柜状，轻声一笑，以手势指向楚祈瑜：“一切听楚姑娘安排。”

姜溪深知，欲使玉溪长久伴随萧瑾左右，鉴于萧瑾身份特殊，必将接触各色人物。若玉溪应对乏力，终将难以维系。譬如玉溪便经受不住皇后娘娘的压力，萧瑾亦难以周全。唯有“有用”，方能受重视。

姜溪闲适地打量着楚祈瑜与玉溪，心中盘算，如此一来，楚太傅与燕王府的关系，又将更近一层。

“王妃嘴上说着恭维话，实则已将人巧妙地引上这条道了。”红竹忽而轻笑出声。

绿苒瞥她一眼：“知晓便好，这种事岂能道破？”

红竹笑意不减：“我只是觉得王妃与燕王性情相似，心思都深沉得很。”

凡事总有所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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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国使团驻地——

“公主殿下当真不回楚国了吗？”楚国正使眉头紧锁，忧虑之色溢于言表。

慕容雅神色淡然，目光扫过使团众人，平静地坐下品茶：“自是回的，回一趟去请父皇赐婚。”

楚国正使不解其意：“您只与大齐怀王相处数日，便要下嫁于他？您贵为公主，两国联姻岂可如此草率了事？！”

张九弧此刻上前，朗声道：“此事亦由陛下圣断，不劳大人费心。”

楚国正使认得张九弧，此人乃国师心腹。他曾受命外出，直至使团抵达大齐京都，方才再次相见。张九弧每次现身，皆由慕容雅召见，两人私下有所联系，显而易见。

“我身为公主，自当肩负公主使命。正使大人无需多言，有些事并非你能置喙。”慕容雅轻飘飘地瞥了楚国正使一眼，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。身旁的张九弧皮笑肉不笑，活像只老狐狸。

楚国正使咽了咽口水，心知无法再劝，只得妥协。如此天大的好处落在萧陵头上，不知他能否接得住。

慕容雅遥望北方楚国方向，眼神渐渐变得缥缈。那里是她生长的地方，国师是她敬重的老师。为了楚国，她甘愿牺牲自己，以身犯险，于齐国京都布下一张巨大的谍网，联合齐国怀王。只要利用萧陵上位，齐国终将臣服于她楚国。

“对了，公主上次提及的燕王妃……”张九弧忽然开口。

“怎么了？”慕容雅问道。上次她与萧陵归来，曾随意提了一句。

张九弧眼珠一转，凑近慕容雅耳边低语。他在京都这些年，对城中大事小情自然了如指掌。况且萧寒与姜溪并非无足轻重之人，他甚至曾派人刺杀过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