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景王末路

皇帝微阖双目，指尖轻叩案上奏折，殿内气氛瞬间凝滞。他缓缓开口，嗓音透着不易察觉的寒意：“朕恰好收到一封密奏，柳家告发景王曾对燕王下毒。是时候，看看朕这位‘好儿子’究竟做了些什么好事了！”

姜行逆与萧寒的视线在空中交汇，无声胜有声。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景王府抄家搜查，毒物堆积如山，触目惊心。景王妃柳萧云更是毫不犹豫地将谋害燕王的毒花草原料呈上，亲手给予景王致命一击。

“你也背叛本王！你也想害本王！贱人！贱人！”景王怒不可遏，身体因极度愤怒而颤抖。

柳萧云躲在官兵身后，神色麻木地垂眼望向地面。往日情分已然消磨殆尽，再无赘言。

“柳氏揭露有功，无罪。景王殿下，请随我们走一趟吧？”

太后听闻柳萧云的遭遇，深表同情。

“可怜天下父母心，柳氏也是个命途多舛之人。”

姜溪适时进言：“柳萧云经历此番变故，必然心无可依。她若留在京中，恐难免流言蜚语。不如让她陪您出宫修行，也好为您解解闷？”

“你这小机灵鬼。”太后闻言，笑意浮现，这提议倒真是妙不可言。

随着景王一事了结，太后娘娘便将动身离宫。

至于景王……

沈贵妃哭得双眼红肿，皇帝却一眼也未曾眷顾。皇后娘娘手腕高明，将宫中之事牢牢掌控。

皇帝这一点，倒是与景王如出一辙，从未真心爱过这些女人。不同之处在于，皇帝心中尚有皇后，而景王，一切皆为己身。

毒害事件引火烧至景王身上后，一批曾为景王采买毒物的人证被影卫揪出，纷纷现身指证。

桩桩件件，接连爆出，给皇帝带来了巨大的“惊喜”。

原来，那素来以“浪荡不羁、不学无术”示人的景王，竟是伪装。

景王党羽被连根拔起，朝堂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整顿。用皇帝的原话来说：“他如此深藏不露，只怕哪天将朕害死了，朕都蒙在鼓里！”

天牢内，景王面色冰寒，宛如霜雪。一个将死之人，已无需再故作姿态。

不多时，曹公公翩然而至，手中托着一杯鸩酒，旁置两碟精致小菜。

“来，给景王殿下满上。”曹公公轻拂拂尘，声音低沉。

两名狱卒躬身将酒菜置于地面，随即端起酒壶，为那景王斟满一杯。

景王目光轻扫，最终落在曹公公身上：“父皇可有话带给本王？”

曹公公垂下眼帘，只字不提皇帝，仅道：“殿下一路走好。”

景王心领神会，嗤笑一声，端起酒杯在手中轻晃：“萧寒和萧陵呢？竟也不来看看我，看来是真无情意啊。我好像，两个都害过。”

“陛下圣旨，您已无法见到其他两位殿下。今日，唯有老奴前来相送。景王殿下莫再耽搁，老奴尚需回宫交差。”

“哦，这样啊。”

景王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神色云淡风轻地将酒杯递至唇边。最终，他轻笑出声：“即便萧寒将我逼入绝境，我却不愿他输。毕竟，若萧陵那个蠢材上位，岂非显得我辈皆是废物？”

而后，他的思绪又飘向沈贵妃与柳萧云。

景王的眼眸沉了一瞬。他深知自己并非良子，亦非好夫。虽说真情少得可怜，但她们毕竟陪伴多年。

沈贵妃，他不曾亏欠。

柳萧云，他已偿还殆尽。

至于那些莺莺燕燕，景王已然记不清。他想，待到地府再让她们索债吧。

男人豪饮而尽，唇边笑意随之散去，他也算是得到了解脱。

天牢重归寂静，曹公公一行人亦悄然离去。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，景王永远地闭上了双眼。

“如果他真的只是个荒于嬉乐的景王，大可不必落得如此下场。”柳萧云为儿子烧纸，面色麻木，眼中却空无一物。

姜溪站在她身后，轻叹一声：“谁不想争一争那个至高之位呢？即便身后是万丈深渊，也要奋力一搏。”

柳萧云深吸一口气，凝视着火光中化为灰烬的黄纸，陷入沉思。她轻声呢喃：“我最初深爱他，后来怨恨他，直到最后，竟希望他死……如今他真的死了，连我和他唯一的孩子也不在了，仿佛他从未闯入我的人生。”

姜溪微微蹙眉，随即蹲下身，轻抚柳萧云的后背，柔声安慰：“莫要再多想了。一切终归已结束，向前看吧。”

柳萧云烧纸的动作一顿，随即倒在姜溪怀中，强忍泪水：“可是我心好痛啊，姜溪，我什么都没有了！”

“我恨景王！我宁愿他只是个好色的王爷，只要他最爱我，一切都好说。可他偏偏没有真心，他不爱我，也不爱宏儿，全是利用和算计。我恨他这么多年……”

柳萧云的哭诉真切而痛苦。姜溪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，眼中满是同情。

可惜啊，但柳萧云的结局已算得上圆满。

上一世，景王死后，柳萧云与柳家皆无善终。而今生，柳萧云得以追随太后远离京城的是非之地，柳家也因检举有功，境遇好转。

许久之后，柳萧云才逐渐平静。她凝望天边云卷云舒，低声对姜溪道：“我自由了吧？”

姜溪语气肯定：“你自由了。”

女医上任，太后离宫。

景王陨落后，朝中仅剩怀王与燕王分庭抗礼。当然，怀王势单力薄，难与燕王匹敌，直到楚国公主慕容雅与怀王联姻，局势方才稍有转圜。

姜溪的清闲日子没过多久，便迎来了这番惊天动地的大事。一时间，她的腰肢更显酸痛。

桌上，杨淇传回的密信静静躺着。她对着铜镜，目光茫然若失，一时竟提不起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