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怒拒赐妾

曹公公佝偻着身子，眼风扫过四周，压低了嗓音，如同老鼠在墙角窃语：“哎哟喂，哪里是陛下教训燕王啊？分明是燕王殿下，给陛下和皇后娘娘甩脸子看呢！”

慕容雅柳眉微挑，眸中闪过一丝兴味：“哦？什么事能让他这般动怒？”

曹公公闻言，面露难色，欲言又止，活像个吞了苍蝇的哑巴。

萧陵眼尖，见状不动声色地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塞进曹公公手中。那老太监掂了掂，脸上立刻堆满谄媚，含糊其辞地说了两句。

“就这？父皇亲自给他赐妾，他竟然不要？！”萧陵听罢，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。他羡慕不已的好处，此刻却成了燕王不屑一顾的糟粕，这让他胸中郁结，火气直冲脑门。

慕容雅却因此感到有趣，唇角微扬，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。

燕王府——

夜色如墨，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，萧寒刚踏进府门，便看见姜溪身着一套整洁的出门行头，似是准备外出。他略感诧异，眉宇间带着一丝疑惑：“天寒地冻，这是要去何处？”

“嗯？”姜溪闻声侧眸，清丽的脸庞上浮现出盈盈笑意，目光温柔得能融化冰雪，“正想去找你呢。可是被皇后娘娘留下了？回来得这般晚。”

姜溪的温柔如同春风拂过，瞬间消解了萧寒周身的寒意与疲惫。他卸下了一身的戒备，径直上前，将她紧紧拥入怀中，头颅轻柔地依偎在她的颈窝，语气中充满了依赖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。

“嗯……是我不好，让你担心了。”

姜溪轻拍着他的背，柔声笑道：“好了，不怪你。我让绿苒给你温了参汤，快去喝些暖暖胃吧？”

萧寒闻言，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，彻底瘫软下来，只留下一个简单的字：“听你的。”

屋檐下，红竹的目光落在宋离湿透的衣衫上，若有所思，一双眸子深邃如夜。

“你又看出了什么？”宋离心头一凛，警觉地问道，他的直觉告诉他，这个女人总能透过表象看到本质。

红竹轻笑一声，眼神带着几分促狭：“你的戒备心总是这么强呢，我不过是随便看看。”

宋离惊疑不定地盯着红竹，她的眼神似乎能洞悉一切。红竹却只是哼了一声，漫不经心地靠在墙上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：“哎呀——”

“……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宋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和戒备。

红竹偏过头，目光定定地落在宋离身上：“我在想，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情，能把殿下绊住那么长时间，却又没能讨得殿下半分好感，反倒让他冒着大雪匆匆赶回来？”

宋离只觉头皮发麻，这个红竹，观察力竟变得如此敏锐。

红竹素来粗中有细，心思缜密，这也是姜溪一直以来都青睐她的原因。她能从蛛丝马迹中洞察人心，这份敏锐有时甚至显得有些“尖锐”。

“嘿嘿，别紧张嘛，姐姐我不过是猜测罢了，也许根本用不着我猜呢。”红竹带着一丝玩味，仿佛看穿了宋离的心思。

赐妾之事，正如红竹所料，最终未能成行。萧寒一回到府邸，便立即向姜溪澄清了始末。

“如果我不介意呢？”姜溪试探性地问道，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萧寒，想知道他的态度究竟有多坚决。

萧寒闻言，那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望进姜溪的眼底，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：“此事没得商量，我心中唯你一人，再无旁人。”

“那我便直说了，我非常介意。”姜溪收敛了笑容，神色认真。她不理会那些世俗的眼光，小气也好，不贤也罢，她只知道自己不愿与人分享。

萧寒听罢，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与宠溺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
真心想要解决这件事，对萧寒而言，根本不是难事。

萧寒能够应对，但姜溪更想从根源上解决问题，而这根源，便在于皇后娘娘。

“萧寒，我或许需要去见见咱们这位母后了，不过，此番并非以燕王妃的身份，而是以姜溪的本名去。”

与此同时，慕容雅早已备好一份“礼物”送往燕王府。她嫣然一笑，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，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。

“我倒要瞧瞧，你们的感情，真能忠贞不渝到那般地步吗？哈哈哈哈——”她的笑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诡异。

“皇后娘娘，旁人便都退下吧。”姜溪神色平静，端庄地坐着，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。

皇后娘娘闻言，轻轻挥了挥手。宫女太监们随即鱼贯而出，绿苒和红竹也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，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。

皇后娘娘轻叹一声，打破了殿内的寂静：“本宫对你，并无恶意。”

“这我自然知晓。您不过是希望萧寒能一生美满，拥有一个幸福安定的家庭罢了。”姜溪温和一笑，语气客气而疏离。

“皇位与江山，你们要做什么，本宫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那么，请问燕王妃，你是否能容忍萧寒拥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家庭呢？”皇后娘娘目光灼灼地看向姜溪。

姜溪轻笑一声，随即收敛了笑容，神色认真起来：“您不必称我燕王妃，唤我姜溪即可。我一直好奇，您为何执意要为萧寒建立一个世俗的家庭。后来我才明白，这并非萧寒所需，而是您内心深处的遗憾在作祟。”

皇后娘娘闻言，神色一怔，眉宇间迅速笼罩了一层阴霾：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
曾经，皇帝身边只有皇后娘娘一人。那时的一切都如诗如画，他们夫妻恩爱，是无数人艳羡的璧人。

然而，所有美好的幻想最终都如泡沫般破碎——皇帝，终究无法只给皇后娘娘一个“家”。

他会有风华绝代的沈贵妃，会有温婉贤淑的顾贤妃，甚至会与太后身边的宫女产生羁绊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，景王和怀王相继降生，这些无一不在皇后的心头，为她那触不可及的梦境雪上加霜。

她自己终究未能拥有那份独一无二的爱，因此，她多么希望萧寒和云和能够幸福快乐，能够拥有自己所遗憾的一切。

“我绝不愿萧寒孤独寂寞一生，他还年轻，未来还有漫长的道路要走……”皇后娘娘垂下眼帘，语气中的气焰瞬间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怀。

姜溪纹丝不动，神色波澜不惊，她早已预料到皇后娘娘的说辞。她反问道：“您可曾真正了解过他内心所求？他当真需要女人和孩子来填补人生吗？”

“一个人有什么好的，我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，早就冷够了！”皇后娘娘抬起头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。

姜溪语气平静，一针见血：“那是您，而非萧寒。”

皇后娘娘陷入了沉默。她确实无法替萧寒表达心声，但她也不认为姜溪有这个资格。

“姜溪，晏儿真正需要的，你又当真了解吗？”皇后娘娘的目光锐利如刀，直刺姜溪。

姜溪神色自若，波澜不惊：“我不需要了解，我只需要尊重。”

她的话语轻描淡写，却字字珠玑，每一句都如同锋利的针，准确无误地刺入皇后娘娘的心脏。

皇后娘娘，您可曾真正尊重过燕王的选择？

姜溪继续道：“您不必在萧寒身上找补自己的遗憾。因为陛下深爱着您，他为您编织了另一场独一无二的梦境，帝王的真心只捧给一人，那份珍贵，只是您不曾放在眼里罢了。”

皇后娘娘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默。她细细打量着姜溪，一时之间竟无话可说，最终只吐出一句话：“你胆子很大。”

“不然，又怎能被燕王选中，委以重任呢？”姜溪淡淡一笑，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。

皇后娘娘支着头，沉思片刻，缓缓开口道：“晏儿的选择？是你吗？一个共谋大业的伙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