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夜半追凶

石子“啪嗒”一声轻响，精准地落在木桌上。姜溪垂眸，眼神未动：“杨淇来了。”

京都，慕容雅眉峰紧蹙，不悦地质问张九弧：“姜溪何时出京？为何现在才报？”张九弧躬身，头颅压得更低：“她们行踪隐秘，属下亦是刚刚察觉。”

“给我追！看她到底耍什么把戏！”慕容雅怒拍桌案，厉声下令。



桓州。

姜溪拜见过太后，与柳萧云闲谈片刻。

“元家待你可好？”姜溪轻声问。

柳萧云笑意盈盈，眉眼舒展：“元家人品皆善，视我如至亲。”见她如此自在，姜溪心头一块大石落地。原想探问秦明晚之事，此刻也打消了念头，不愿惊扰柳萧云平静的余生。

“万事顺遂。替我好生照料太后娘娘。”

“自当如此。”柳萧云温婉回应，“我亦会为公主与燕王祈福。”

回到元家客房，姜溪毫不拘束地翘腿坐下，端起茶盏轻啜。茶味竟与燕王府的别无二致，她不由好奇：“雾州贡茶素来主销京都，何时也能远运桓州？”

红竹闻言，也倒了一杯细品。杨淇神色淡淡，解释道：“不过两年光景。有位女商人，名叫姜紫鸢，将此茶推入桓州，还开了数家铺子。”

“噗——”红竹一口茶喷出，呛得她剧烈咳嗽，震惊不已：“姜紫鸢？！”

杨淇平静地点了点头，似乎不觉有异。

“我的天，这可真有本事了……”红竹眼神复杂，感慨不已。

姜溪轻笑一声，对杨淇道：“杨淇，今晚带我去找那位秦书生。”

又是夜间行动，杨淇脑海中浮现出以往夜半抛尸的场景，心头微凛：难道这次要刀了那位秦书生？自然不是。然而，确实有人已动杀机。



城郊。

组织的杀手连夜赶至，随意闯入一家农户歇脚，劫屋杀人，动作一气呵成。几人神色漠然，熟练地霸占了这间农屋。

“养精蓄锐，今夜动手，姜溪就在元府。”领头之人沉声吩咐。

一名裹着头纱的女子刚从外面归来，恰好路过这家农户。她轻声细语，嗓音略显沙哑却依旧悦耳：“王叔，您家可有青菜？”她推开半扇虚掩的门，小院内，一众带刀的陌生人赫然入目。那长刀，样式统一，正是组织的标志。女子瞳孔骤缩，拔腿便跑，不顾一切地冲向河边。

两名杀手追出一段距离，见女子跳入河中便不再追赶。此次任务重大，不值得为一个乡野女子浪费时间。“这女人跑得也太快了。”一名杀手抱怨。“回去吧，把门锁好，别再让人看见了。”另一人催促。

小河中，女子头纱散落，露出真容。她拥有一双剪水秋瞳，妩媚动人，可惜半边脸颊狰狞的疤痕破坏了整体美感，否则定是倾城佳人。她悄然探头，确认无人后才上岸。

“秋水，我找你许久……”一个声音响起。

唐秋水立刻走上前，拉着来人迅速远离此地：“阿姨，我们去您家说。”她心有余悸，又忧心忡忡。组织在此，她处境危险，但秦大哥尚未归来，她绝不能独自逃离。



入夜。

唐秋水颤抖着堵在门口，等待着心中的那个人。忽地，那几名杀手从屋中走出。她紧紧握住门把手，大气不敢出。杀手们身形灵敏，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唐秋水这才慢慢拉开房门。

“果然是你啊。”

声音自上方传来。一名杀手坐在屋顶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

唐秋水浑身一颤！

长刀劈下，唐秋水下意识后退，堪堪避过一击。对方毫不留情，刀招连绵不绝。唐秋水心跳如擂鼓，仓皇躲闪，显得笨拙异常。眼看避无可避，一道银光骤至，飞来匕首精准穿透杀手胸膛。鲜血溅了唐秋水一脸。

“啊！！！”唐秋水忍不住尖叫出声。

“你的匕首，还记得吗？”

姜溪缓步走来，轻巧地踩过杀手尸体。

唐秋水愕然，怔怔地望着姜溪：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？！”

姜溪回头望了一眼，平静道：“跟着秦明晚来的，恰好遇上组织的人。”杨淇和红竹足以应付其余杀手，姜溪开始打量唐秋水。她曾猜测唐秋水会来桓州，却不曾想竟是与秦明晚同行。

“唐姑娘，我想我们又可以好好聊聊了。”

唐秋水弯腰拔出自己的匕首，似是认命：“你救我一命，这次我定然全力相助。”

姜溪嗤笑一声：“上次霜允救你，你不还是联合景王跑了？”

唐秋水辩无可辩，只得沉默。

正说着，一名布衣书生跑了过来，面容清秀，背负箩筐。“秋水！你没事吧？”

姜溪望向来人，唇角微扬。

唐秋水面色和缓下来：“秦大哥，我没事。”

秦明晚喘息着点头，看到地上的尸体，向姜溪作揖：“多谢夫人。”

“小事一桩。他们打完了吗？”

“不曾。您的女随从嫌我碍事，让我来寻您。”

姜溪轻咳一声：“那便等等吧。”

唐秋水结合当下情形，直觉姜溪此行桓州绝非简单。她疑惑地看了姜溪一眼，又望向秦明晚。唐秋水是桓州孤儿，幼时乞讨为生，后被秦明晚带回村中抚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