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夜探香闺

正欲出言呵斥，蓦然间，身后墙角传来一阵异响，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
当叶蓉玲寻声望去，只见君无垢已恢复了惯常的温润神色。

“抱歉，不小心碰倒了花瓶。” 他歉意地垂眸，看向地面那堆支离破碎的瓷片、花泥与折断的花枝。

“你没事吧？有没有伤到？” 叶蓉玲心头一紧，哪里顾得上一个花瓶，她更担心的是君无垢这仿佛被诅咒缠身的体质，唯恐他再出什么意外。

君无垢摇首轻笑，语气带着安抚：“我没事，本想来与你道别，却没看到你，聂伯母说你在这里——”

紧随叶蓉玲而来的宁息，闻言怪腔怪调地揶揄道：“某些人来的可真够巧的，早不来晚不来。”

君无垢淡淡地瞥了他一眼，并未作答，似是不屑与他争辩，又像是根本没有心情。

叶蓉玲抬脚轻踢了宁息一下，嗔怪道：“不会说话就闭嘴！”

“老祖宗，你偏心！难道我不是你最疼爱的了吗！” 自从知晓叶蓉玲对君无垢的喜爱，与对他们，甚至是对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喜爱并无二致后，宁息便暗暗燃起了争宠之心。

“没有最喜欢，只有最讨厌，尤其是聒噪的！” 叶蓉玲和宁息斗着嘴，全然没注意到君无垢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。

送君无垢离开时，一路上，他都显得心事重重，只是不停地摩挲着手腕上那串叶蓉玲赠予的红色珠串，沉默不语。

“小无垢，你不高兴吗？” 即使大大咧咧如叶蓉玲，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。

君无垢抬眸凝视着她，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，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显得勉强，索性放弃。

他转过身，吩咐身后的墨寻：“墨寻，你先去前面等候，本宫有几句话想单独和玲儿说。”

“是，主子！” 墨寻领命离去，推着君无垢轮椅的任务，便落到了叶蓉玲身上。

夜风轻拂，半轮明月隐没在云层之中，正如君无垢此刻的心情，几次欲言又止，却又似有所顾忌，不敢轻易吐露心声。

几经挣扎，他才紧紧攥着手掌，开了口：“玲儿——”

他的嗓音，竟比三月的春风还要温柔醉人，连带着叶蓉玲回应的声音，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：“嗯，我在，怎么了？”

他示意叶蓉玲停下轮椅，深吸一口气，转过头，定定地注视着她的眼睛：“你，可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嫁给我？”

叶蓉玲微微一怔，不明白这个早就讨论过的问题，为何君无垢又要旧事重提。

“当然，你就算问我一百遍，我的回答也还是一样。”

听到这个回答，君无垢的眉眼，并未像往日那般舒展释然，反而更加紧蹙了几分。

此前，有些问题，他刻意回避，不愿深究，觉得无关紧要。

自从叶蓉玲当日在东宫小厨房，当着众侍卫的面维护他开始，自从她亲口告诉他，她真心实意地想要嫁给他开始，她的身份，她的目的，他都可以不在乎，不去计较。

只是，他万万没想到，叶蓉玲对他的喜欢，仅仅是一种无关乎男女之情的普通喜爱。

这种喜欢，并非独一无二，她可以轻易地分给任何一个人。

“你为什么想嫁给我？为什么偏偏是我？” 他追问道。

叶蓉玲觉得有些好笑，她觉得今晚的君无垢，像个扭捏的小姑娘。“因为你长得好看啊，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？”

“可是，我想听真话。” 他眼神坚定，语气执拗。

叶蓉玲唇角的笑容，渐渐淡了下来。难道君无垢发现了什么，或者想起了什么？

他幼时救过她的性命，这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，只是，现在还不是坦白的最佳时机。

见叶蓉玲笑容褪去，陷入沉思，一言不发，君无垢的心，开始隐隐有些慌乱。

忐忑与不安之中，竟悄然升起几分害怕。

是不是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，让她感到为难了？

她会不会因此讨厌自己，会不会，不再想嫁给他？

长期身处黑暗的人，并不惧怕黑暗，可一旦他曾见过光明，便会为了那束光，变得格外贪婪。

“没关系，如果玲儿觉得为难，就当我没问过吧。” 他连忙补充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。

叶蓉玲伫立在夜色寂静的街道上，目送着君无垢渐渐远去的背影，总觉得哪里似乎有点不对劲。

君无垢为什么刚问了一个问题，又急着把问题收回去？

就像是怕她不高兴？

叶蓉玲摸了摸自己的脸颊，难道她长得像是会吃人的样子吗？

思索了半天也没想明白，叶蓉玲摇了摇头，转身回到了自家的成衣店。

一回到成衣店，她便毫不客气地将抱着小枕头，准备在聂婉仪为他精心布置的新房间里倒头大睡的宁息，从床上揪了起来。

“人你也见过了，治疗方法想出来没有？”

宁息顿时哭丧着脸，万万没想到，长途跋涉之后，想要好好休息一下，却因为一个腹黑男，被自家老祖宗又重新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出来。

“老祖宗，能不能先让我睡一会儿，这件事，等我睡醒了再说好不好？”

“你一个鱼精睡什么觉！距离君无垢的生辰宴只有不到七天的时间了，在此之前，你必须给我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治疗方案！” 叶蓉玲毫不留情地驳回了他的请求。

宁息哭丧着脸，重新穿上衣服，不情不愿地来到了叶蓉玲为他搭建的简陋工作台前。

他是鱼精，睡不睡觉的确不会影响他的寿命和健康，但是会影响他的皮肤啊！

“世风日下，我在老祖宗心目中的地位，竟然还不如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小白脸——” 他小声嘀咕着，满腹牢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