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红颜祸水

他看得痴迷，眼底温柔似水，指尖轻柔拂过，仿佛在对待一件无价之宝。

这，是母后留给他的遗物，说是要赠予他未来心爱的姑娘。

他曾以为，自己此生注定孤独终老，这套红宝石头面也将永远不见天日；却不曾料到，他竟还有机会将它送出去。

而那个人，还是他心仪的姑娘。

“殿下——”

墨寻的声音传来，君无垢这才缓缓将手中的金钗放回金丝楠木匣中。

他抬眸，望向墨寻。

然而，当他看到墨寻手中原封不动拿回来的木匣时，平静无波的眼眸不禁微微一颤。

“怎么，没见到叶姑娘？”他转动轮椅，来到墨寻身前，接过木匣。

匣子打开，里面的东西纹丝未动，他眉宇间的褶皱更深了。

墨寻有些犹豫，最终还是将宁息的原话转述：“还有，属下也去成衣店打探过了，叶姑娘根本不在。”

此话一出，君无垢的身形猛地一晃。

玲儿不在店里，会去了哪里？

她是真的不想见自己，还是宁息在说谎？

又或者，是因为那晚他的问题，惹她不快了……

君无垢思绪纷乱如麻。这感觉，就像一个从未渴望过风筝的孩子，突然拥有了一只属于自己的风筝。

纵然风筝高悬天空，手中握着的线，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安；可他，却拼命想握紧它，不让它从自己手中飞走。

墨寻见君无垢原本就病弱的脸色越发苍白，就连嘴唇上仅有的血色也在消退，瞳孔放大，呼吸也从平稳变得急促——他知道，殿下又想起了那些不快的往事，引发了久未发作的心病。

他连忙扶住君无垢的胳膊，紧张道：“殿下，属下这就去请太医！”

君无垢紧抿着唇，撑住墨寻的手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。“不用，本宫无碍——”他声音轻若游丝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墨寻心疼不已，却也深知君无垢的执拗。这些年来，殿下身体不适，但凡能扛过去，就算再难受，也绝不会请太医。

用他的话说，他已经够让父皇心烦了，若是动不动就请太医，只会让父皇更加厌恶他。

平日里，除了重大庆典，他很少在皇上面前露面，更别提像其他皇子那样去讨好，以求获得关注。

他家殿下，真是倔强又执拗得让人心疼。

“可是殿下，您的心病已经好多年没发作过了，如今这是……”

君无垢的心病，是早些年因为一些旧事郁结于心，落下的病根。

这些年，随着君无垢年龄增长，心性越发坚忍，也渐渐无欲无求，这心病发作的频率也逐渐降低，几乎已经痊愈。

可为何又突然复发？

墨寻猛地想到了什么，“殿下，是因为叶姑娘吗？”

“叶姑娘”三个字刚一出口，君无垢便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
咳嗽的幅度之大，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。

墨寻看得眼泛泪光，忙给君无垢端来水顺气。

见他喝了水，状态稍微稳定一些，墨寻才咬牙起身道：“殿下，我现在就去找叶姑娘，就算绑，也要把她给您绑来！”

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，殿下心病复发，全是因为她拒绝殿下的东西，拒不见面。

她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地撩拨了殿下，让殿下动心后，又拍拍屁股走人！

墨寻满腔愤懑地转身，也不等君无垢准许，就大步朝门口走去。

“站住！”一声低喝传来。

“不准去！”

君无垢轻咳着，从榻上挣扎起身，却因太过着急，加上双腿本就残疾，竟直直跌在了地上。

头顶玉冠歪斜，青丝散乱，纵然染着病态，却也丝毫不损他半分风华。

“殿下！”墨寻大惊失色，奔至他身前将他扶起。

君无垢冷白的手掌紧紧攥住他的手，微微用力，再度冷着脸重申：“本宫说，不准去！”

墨寻咬了咬牙，看着君无垢面上坚毅的神色，终究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。

他扶君无垢重新回床榻躺下，见他半阖双眸，唇色苍白，心头又是一阵揪紧，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，“殿下，您这是何苦……”

为什么不让他去找叶蓉玲？他分明能感觉到，殿下此刻一定非常想见到她。

无人回应。墨寻心中一声长叹，就在他以为君无垢不会再回答时，他却突然开了口。

“墨寻，你说如果不是喜欢，一个人又为何要嫁给另一个人？”

这是他那日听到叶蓉玲和宁息的对话后，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。

他欢喜于叶蓉玲的出现，却又计较着她对自己的真心，希望她对自己的喜欢，是独一无二的，而不是与旁人无异。

这会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，若有一日，她连这点寻常的喜欢都不复存在，是否，就会离自己而去？

听到君无垢的问题，墨寻也大抵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