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诡医惑君心
类别:
古代言情
作者:
字数:1821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3:28
“不要脸的刁妇!还我儿子命来!”
安司珏尚在混沌之中,一记狠辣的飞踹便已袭来,正中胸口。她猛地晃了晃发胀的脑袋,强睁双眼。
入目皆是古朴的粗麻布衣,周遭环境更是让她心头一紧——不是斑驳的白墙黑瓦,便是摇摇欲坠的茅草棚屋。
倒抽一口凉气,安司珏只觉荒谬。她,首都医药大学的高材生,满怀报国之志,却因一场试药过敏而昏迷,醒来竟已是物是人非,魂穿异世!这叫什么人间疾苦!
记忆的洪流汹涌而至,如潮水般灌入脑海。她一边狼狈躲避着那妇人连珠炮似的踢踹,一边飞速梳理着纷乱的思绪,终于艰难地拼凑出眼下的困境。
“停!我可以解释!”她勉力发出声音,企图阻止这场荒诞的围殴。
“你儿子那是痨病,当初去治的时候就已病入膏肓,半截身子入了土!跟你说什么‘王母娘娘蟠桃’、‘太上老君仙丹’,那都是胡扯,他早就没救了!”
这桩烂账,全是原身惹出来的祸事。
原身本是个混迹江湖的郎中,靠着些坑蒙拐骗的小把戏勉强糊口。往日里倒也平安无事,但她偏偏不安分,妄图干一票大的。见张家财大气粗,便大包大揽地接下了张家少爷的烫手山芋。谁知药还没治几剂,那张家少爷便一命呜呼。
原身本想退还银两以作抵偿,奈何张家人泼辣至极,一口咬定是庸医害命,非要原身以命抵命,这才闹到了此刻被沉塘的局面。
“你放屁!明明前村的王菩萨说我儿乃是文曲星转世,合该长命百岁,大富大贵,日后都是要当大官的命格!被你这贱人害了性命!给我把这满嘴污言秽语的贱妇扔进河里!叫河神老爷治治她的贱嘴!”
那老妇人状若疯癫,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庞狰狞可怖,眼见着又要朝着安司珏身上招呼。
“住手!”
“咚!”
安司珏的后脑勺狠狠地撞上一块凸起的顽石。剧痛与眩晕交织,天旋地转间,她恍惚瞧见一个身影。
那男子缓步而来,姿态从容,周身散发着不凡的气度。即使只是一袭素袍,也难掩其骨子里透出的矜贵与出尘。
“江夫子,您怎么来了?”
随着那男子渐渐走近,原本喧嚣沸腾、喊打喊杀的村民们瞬间噤声,面对他时,无一不流露出恭敬之色。安司珏这才注意到,这男子面色透着不健康的苍白,眼中隐有病气,竟似身中剧毒。
江墨寒只是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地上狼狈的女人,声线冰凉而平静:“溺死之人易坏上游水质,恐影响下游饮水。”
他朝着张老太微微一拱手,声音诚恳:“劳烦张婆婆,换个惩戒法子。”
?什么狗男人!这算什么救人!
“夫子你身中剧毒,这地方除了我,无人能治!”安司珏眼见着自己又要被拖去沉塘,而在这洛云村,恐怕只有眼前这男人能救自己了。她急切地朝着他大喊,声音因焦急而变得尖锐。
张老太生怕安司珏又生事端,胡言乱语诅咒夫子,抬腿便又朝着安司珏身上踹去:“你这恶妇!竟然诅咒夫子!贱妇!丧良心的狗东西!夫子也是你能擅自攀谈的!”
江墨寒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。安司珏瞧见这一招奏效,顾不得躲避张老太的踢打,脸皮涨得通红,撕扯着嗓子高声喊道:
“夫子你是不是夜半惊梦,月圆呕血,日日用珍稀药材吊着,只堪堪止住颓势,面上瞧着正当壮年,内里却如花甲老人一般!”
张老太恶狠狠地瞪着她,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:“满嘴胡言乱语的骗子!祸害我儿还不够,还敢胆大包天祸害夫子?赶紧把这妖女沉塘!”
“慢着!”
江墨寒突然转身,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安司珏。她因为奋力挣扎,脸颊涨得通红,手腕被麻绳勒得渗出了血迹。
“张婆婆,不如这样,咱们走一趟县衙,将此事上报。毕竟涉及人命官司,不可胡来。”
他再次微微一拱手,态度瞧着甚为恭顺。
“夫子这是存心要与我张家对着干了?”张老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,“就算你是夫子,也不能包庇这个杀人凶手!”
“在下自来洛云村数年,教授学生上百。我既教海晏河清,又教君子磊落,左不过离不开一个律法秩序。人命官司岂容儿戏!”
江墨寒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,清冷中透着一丝锐利:“张婆婆若是不满,尽可随我走一趟县衙。想必县老爷定会与你一个公道!”
去趟县衙,还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银两!张老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却仍旧阴狠地盯着江墨寒:“少唬我!这贱人害了我儿性命,还坑了我张家一大笔钱,便是当真驳到县老爷面前,我也是有理的!”
“嘿,你这老太婆讲不讲道理?我是不是说了要还你?你自己不肯拿,要死要活地非要杀我!”安司珏瘫在地上,又痛又气,忍不住反驳。
“你那几点银子够做什么?”张老太贪婪地看着江墨寒,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,“公子若是要救人,便帮这丫头把钱结了!”
她伸出手,指尖微微颤抖,小眼睛透出森冷的寒光:“一共五百两银子,公子结清,便能带人走。”
“好。”
江墨寒没有半分犹豫,抬手从袖中掏出一枚翡翠。那翡翠乃是上等的玻璃种,成色通透,只一眼,便能看出其价值不菲。莫说五百两,便是一千两也能轻易卖到。
周围村民纷纷倒吸一口凉气。江墨寒温声问道:“这是我家传翡翠,够抵价了么?”
张老太猛地窜上前,一把夺过翡翠。她那双小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,几乎能流出口水来。
“夫子可真是舍得!”她来回摩挲了几遍翡翠,什么丧子之痛,什么阴阳两隔,瞬间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,“钱货两讫,这丫头,便归夫子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