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夜半私语惊变

安司珏只觉脖颈骤凉，猛地弹开，疾手将炉上的药汤倾入碗中，殷勤地递到江墨寒身前：“夫子，药趁热喝！”

江墨寒接过，垂眸轻啜。长睫微颤，如蝶翼轻展，映着窗外那抹初上弯月投下的斑驳月影，泛起幽微涟漪。

夜深人静，万籁俱寂。忽闻叩门声起，江墨寒起身步入院中。

“王爷，京城急报！圣上病重，诸皇子明争暗斗，朝堂动荡不安。此乃天赐良机，我等蛰伏数年，誓死捍卫王爷宏图！”

“嗯，按原计划行事。另，速查屋中那女子底细。”

“遵命。”

清晨，安司珏醒来时，江墨寒已不见踪影。灶台唯余用膳后的碗碟，余食分毫未剩。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，安司珏无奈，只得打算出门寻觅早饭。

“小贱人，出来开门！”门外骤然传来尖锐叫骂。

安司珏柳眉微蹙，随手摸了几根昨日翻寻到的银针揣入袖中，径直走向院门。

门扉甫开，尚未看清来者面目，胸口便遭猛力一搡，她踉跄倒退两步，险些跌倒。

“下作蹄子，翅膀硬了是吧？攀上夫子这高枝，便不把我们安家放在眼里了？”张盼弟一手叉腰，劈头盖脸便骂。

她三角眼一瞪，屋内环视一圈，又去推搡身旁的安庆：“瞧瞧你这好侄女！多能耐啊！害了人命，非但没被沉塘献给河神，还能住大院子！也不知使了什么阴邪法术！”

安司珏闻言，冷笑一声，目光凉凉地落在两人身上：“当年我出事，你不是作主，要我跟安家断绝关系吗？”

“胡闹！”

安庆怒瞪安司珏，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之言，“当时你身陷命案，败坏安家名声。若不与你断绝关系，不知要引来多少祸患！”

他语气一转，带着施舍般的口吻：“如今你既然免了灾祸，安家也愿看在往日情分上，继续容留你。”

这番自大的恩赐，听得安司珏心头冷笑。她干脆拖过一张椅子坐下，懒洋洋地看着眼前两人卖力表演：“然后呢？今天来这里，又想干什么？”

安庆偷觑一眼张盼弟，目光闪烁。张盼弟狠狠瞪了他一眼，径自大马金刀地坐上正厅当门的椅子，摆出一副架势，开口道：“我听前面人说，夫子花上千两翡翠，把你赎了下来？”

她轻咳两声，话锋一转：“你晓得，你堂弟顽劣，学业不精。若能得一位良师指点，将来必是前途无量。你既然与夫子有些交情，合该为你弟弟疏通疏通。”

安司珏心下了然，懒散地靠着椅背：“这事儿同我说作甚？你直接去书院报名，不就万事了结？”

“怎能去书院读书？”安庆登时急了，“书院几十个学生，怎能关照到小雨？小雨自小聪慧过人，非得多番照顾，方能日后登科，不辜负了这个好苗子！”

安司珏白眼几乎翻到天上。她这堂弟，在原身的记忆里清晰得很：滑头有余，聪明不足。凭他那点本事，考个秀才都嫌浪费时间，还登科？怎么不去登月呢？

“依我看，让夫子收了小雨做关门弟子最好！悉心指导，日后咱们小雨中了状元，夫子脸上也有光啊！”张盼弟说得喜气洋洋。

安司珏实在听不下去，无语地看着面前两人：“不行，不能！你们死心吧！我与夫子相识不久，自无如此狮子大开口的道理。”

“啪！”

张盼弟猛地一拍桌子，恶狠狠地盯着安司珏。

“洛云村谁不晓得夫子为了救你，上千两的家传玉佩说送人便送？你在这儿拿乔什么？又不拘要你做什么大事，不过动动嘴皮子的功夫，你同谁甩脸子呢？”

张盼弟眼中尽是讥讽：“大师说得没错，你就是天煞孤星，生下来便克你爹娘！要不是我良心好留你一条命，你早被野狗啃了！”

安庆也冷下脸：“做人当知恩图报！你连最起码的良心都没有了，想来张家老太要溺死你，也不冤枉！”

这话如同火星引线，瞬间点燃安司珏心头怒火。

“当年若非为了我爹娘的财产，你们这对水蛭附体、蚂蟥成精的东西，会愿意收留我？”

安司珏气得声音发抖：“良心？你俩狼心狗肺的，也配跟我提？我从小在你们安家当牛做马，使唤得如同牲口一般，动辄打骂！我何曾抱怨过一句？我为何会去坑蒙拐骗？难道不是你们从小不让我读书？二八未至，便赶我出门赚钱养家！我被逼到今日田地，你俩还敢在我面前扯仁义道德、亲情恩义？我看你俩是被牛粪蒙了心！”

张盼弟被骂得面色涨红，瞪着牛眼，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而起，直扑安司珏身侧。

“啪！”

未等安司珏反应，她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。

“小贱人，反了天了！”

安司珏毫无防备，被这一巴掌扇得头晕目眩。

“我告诉你！就凭老娘养你长大，你吃我的穿我的，拿钱孝敬我是天经地义！哪里容得你在这里同我放肆？”张盼弟一手指着安司珏，一脸凶狠。

……我去你大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