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恶婆伏法

安司珏玉手轻扬，却非为施法，而是那被掐住虎口的神婆，正惨叫着脱力，手中烛台“咣当”一声砸落在地。她动作连贯，不待对方反应，已顺势敲击其肘关节。

“咔哒！”

骨节错位的脆响清晰入耳，神婆脸上血色尽失，惊恐地看着自己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的手臂，连退数步，竟疼得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一旁的王二媳妇吓得魂飞魄散，膝行至安司珏脚边，拼命磕头，语不成调：“求仙人开恩！放过我儿吧！求求您……”

就在这混乱之际，病榻上的小年身子猛地一颤，那持续数日的高烧昏迷后，终于发出了第一声脆弱的呼唤：“娘……”

这一声“娘”，如定海神针，瞬间稳住了屋内的喧嚣。

原来，在安司珏与神婆交锋之时，江墨寒已和王二合力，寻来催吐之物，一口气灌入小年口中。跪地祈求的王二媳妇并未留意，否则定会拼死阻止。

此刻听到儿子的声音，她猛地起身，扑到小年身边，紧紧抱住他。那孩子身上散发出的恶臭，在她鼻尖却成了世间最美的芬芳，她喜极而泣，语无伦次：“我的儿！娘的心肝！老天爷保佑，我儿终于醒过来了，太好了，太好了！”

安司珏原被这浓烈的母子情深所触动，可一听到“老天爷”三字，脸色立刻垮了下来：“我刚才不是说了嘛，你儿子是吃坏了东西肠胃发炎，要感谢就感谢喂进去的这一口牛粪！”

此言一出，连素来沉稳的江墨寒都忍不住莞尔。

王二泪流满面，不知该如何表达，竟直接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安司珏面前：“多亏了夫子和神医娘娘救了我儿子，这孩子是我老王家的命根子！以后但凡有用到我王二的地方，请夫子和神医娘娘尽管开口，王二一定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江墨寒已上前一步，将他扶起，语气温和：“王大哥言重了，小年是我的学生，救他本就是分内之事。只是今后，还望你多多照看，莫再让孩子乱吃东西。快送小年去好好洗漱一番吧！”

王二夫妻感激涕零，连声称谢，心想着回去后定要送些鸡蛋米面以表谢意，却被江墨寒婉言谢绝。

“孩子虽已无碍，但有些事情却不能就此作罢。”安司珏目光冰冷地扫向一旁狼狈不堪的神婆，语气坚定，“这老巫婆招摇撞骗，草菅人命，今日必须将她送官处置，否则今后不知还要祸害多少无辜性命！”

她虽救人，却从未因此得意忘形。以她的性子，绝不容这神婆继续为祸人间。

神婆见她不肯罢休，气急败坏，扯着嗓子厉声嘶吼：“你个贱蹄子，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救了个人，别以为自己真是神医了！像你这种胡说八道、不敬神明的东西，早晚不得好死……”

安司珏听得无语凝噎，这老巫婆明明输得一败涂地，竟还有如此勇气骂人，简直不知好歹到了极致！

“三清妙法，阿弥陀佛，天地无极，收了这个妖孽吧，急急如律令，唵嘛呢叭咪吽……”

神婆骂完，又神经兮兮地挥舞着双手，口中念念有词，试图做法。

“今天谁拦我都不好使！我非得把她拖去见官！”安司珏眼见这神婆不但不知悔改，反而变本加厉，当即拽住其手臂，作势便要将其拖出门外。

江墨寒一直静默旁观，此刻却忽地伸出手，按住安司珏的肩膀，压低了声音：“且慢。”

安司珏有些愕然，侧过脸：“这种人不送官，难道留着她过年吗？哪儿还能让她有下一次！”

“信我一次，详细情形回去再说！”江墨寒凑近她耳畔，低声细语，带着微风拂过脸颊，惹得她一阵痒意。

她无奈地瞪了一眼神婆，又看了看江墨寒，最终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。安司珏巧手一捻，一枚银针精准地刺入神婆麻穴。接着，她瞥见木案上尚有半碗做法用的符水，便悄悄撒入一包药粉。她将那半碗掺了药粉的水，径直灌入了神婆口中：“神仙赐下的符水能延年益寿，这半碗，您老人家自个儿享用吧！”

神婆双眼圆瞪，那掺了药粉的符水才刚入喉，药效便立时发作。她的老脸瞬间扭曲狰狞，身子在地上痛苦地打着滚，指甲不停地抓挠着身体，状似癫狂。

安司珏见此，心中顿觉解恨，拍了拍手，示意江墨寒准备离开。

江墨寒俊脸沉凝，并未阻止。他深知神婆此刻的症状与张盼弟夫妇如出一辙，虽不致命，却也足够这老巫婆好好“喝一壶”了。

二人回到住处，安司珏心头疑惑难消，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：“夫子为何要放过那老巫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