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冥婚惊魂

夜色渐深，烛火摇曳。安司珏与江墨寒相谈甚欢，从悬壶济世的理想，到破除陈规陋习的宏图，她描绘得绘声绘色。江墨寒虽不时言语，却每每切中肯綮，令她心折。白日诊病的疲惫袭来，话音未落，少女已然靠在椅背上，陷入沉沉梦乡。

江墨寒转眸，目光轻柔地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，心头泛起一丝暖意。他小心翼翼地将安司珏抱起，穿过幽静的院落，送回了她的闺房。

翌日，天际泛起鱼肚白，晨曦未至。安司珏仍在梦乡，却被屋外喧嚣的锣鼓声惊醒。那吵闹声如潮水般涌入耳畔，即便她蒙上被子，也无法隔绝。

“谁啊！大清早的，就不怕折损阴德吗！”她带着起床气咒骂着，不情不愿地挪下床榻。一路打着哈欠，衣衫不整地推开院门，准备看看到底是哪家丧事，竟敢如此扰人清梦。

门扉开启，她猝不及防地与张老太四目相对。安司珏眉头紧锁，语气不善：“老太婆，一大清早的，你跑到这儿来闹什么？该给你的丧葬费，夫子已经付清了，别得寸进尺！”

“老太婆”三个字如针般刺入张老太耳中，她脸色瞬间阴沉。然而，一想到此行目的，她强压怒火，深吸一口气，随即发出震天动地的干嚎：“我的儿啊，你死得真冤啊！再过两日就是你出殡了，娘定会让你风光下葬！”她哭得声嘶力竭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
安司珏听得一头雾水：“你儿子出殡，跑到夫子家门前鬼哭狼嚎，算什么道理？”

屋内的江墨寒本就浅眠，被这阵阵哭嚎惊扰，披衣走出。他看到自家院门前散落的冥纸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。面对张老太，他的声音依旧温和：“张婆婆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
张老太见江墨寒现身，哭声稍歇。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痕，抬眼望向他：“夫子，我那可怜的儿子死得冤啊！神婆说他死得不甘，投不了胎，除非害他的人诚心祭拜，亡魂才能安息！”

安司珏闻言，险些翻了个白眼。这神婆，净出些馊主意！她没好气地瞥了张老太一眼：“人死如灯灭，你儿子又不是我害死的。当初我说了，他患的是痨病，你去请我的时候，他已病入膏肓！”她顿了顿，语气陡然转厉，“现在你跑来闹事，莫不是想讹人吧！”

张老太被戳中心事，眼神闪躲，然而嗓门却丝毫未减：“你还敢狡辩！我告诉你，今天你要是不答应去祭拜，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走了！”

安司珏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你威胁我？好啊，那咱们就耗着。我倒要看看，是你耗得过我，还是你儿子在棺材里先发臭！”

张老太闻言，顿时气得脸色涨红，她指着安司珏破口大骂：“你、你敢咒我儿子！你这个小贱人，活该你爹娘死得早，我看他们就是被你克死的！”

安司珏脸色骤沉，眼底寒意更甚。虽然占据这具身体的是她，但听到这般恶毒咒骂，一股怒火仍从心底汹涌而上。这身体里，似乎还残存着原主不散的执念。她紧握双拳，在心底默默回应：“放心，这笔账，我替你讨回来。”

她望向张老太的眼神透着彻骨的冰冷，看得张老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。随即，安司珏轻笑出声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，反而令人毛骨悚然。

“老太婆，你确定，只是让我去祭拜？”安司珏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。

江墨寒看向她，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样问。然而，当安司珏接下来的话脱口而出，他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。

张老太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，却仍故作理直气壮：“你问这么多做什么？我说了你照办就是！现在我再问你一次，你到底去不去祭拜我儿子！”

安司珏看着张老太的这副嘴脸，心中了然。这老太婆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自己脸上了，偏偏还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。

江墨寒或许不清楚这村子里的那些“规矩”，但安司珏对这些歪门邪道可是一清二楚。在这个村子里，但凡有男子夭折，家里便会寻一个外姓女子去祭拜。一旦女子应允祭拜，便意味着她同意给那死去的男人做“小老婆”，与冥婚无异。

张老太让她去祭拜，不仅仅是恶心她，更是设下了一个险恶的陷阱！如今她在村中也算小有名气，若真去了，不仅会落下闲言碎语，败坏名声，更会彻底毁掉她破除迷信的大计！

安司珏冷冷一笑：“老太婆，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？你哪是让我去祭拜，分明是想将我送去给你那死鬼儿子配冥婚！你既然如此疼爱你儿子，不如自己多拜几次，陪他去地下团聚？”

张老太闻言，瞪大眼睛，气得脸色煞白，指着安司珏大骂：“你说的什么话！如此有悖人伦的话，竟敢当着夫子的面说出口！”说着，她转向江墨寒，试图让他为自己撑腰。然而，江墨寒只是淡淡地看着她，并未开口相助。

安司珏冷哼一声，高声道：“我可是江夫子的人！”

江墨寒听到安司珏这句理直气壮的宣告，心中微动，却也明白此刻并非多言之时。他转向张老太，语气坚定：“张婆婆，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来纠缠安神医，我是不会坐视不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