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神罚降临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2005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3:28

一名白麻衣男子踏入院中,他步伐沉稳,嗓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张婆,诸物已备,时辰将至,该启仪式了。”

张老太闻言,微微颔首,随即猛地攥住安司珏的手腕,那力道仿佛要将骨肉捏碎:“仪式在即,稍后我言你行,可听清了?”

安司珏乖顺得如同一只被驯服的猫,轻声应道:“听清了。”她眼底深处,却悄然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。

两人一前一后,步履缓慢地挪至那口简陋的棺材前。张老太抬手,毫不客气地推搡了安司珏一把,厉声道:“跪下!”

安司珏的目光落在地那破烂不堪的蒲团上,眼底深处的厌恶一闪而逝。即便如此,她还是缓缓跪了下去。抬眸间,她的视线恰好与江墨寒的目光交汇。她眼波流转,俏皮地眨了眨眼,那份挑衅与玩味,瞬间点燃了空气中微妙的火花。

江墨寒见状,嘴角轻扬,勾勒出一抹微不可闻的弧度,如同夜幕下昙花一现的月色。

主持仪式的,是村中德高望重的老者。他双手抓起一把冥币,将其撒落在棺木之上,随即高声宣道:“仪式,始!”

“一拜天地!二拜高堂!新娘子再向棺材叩首三次,礼成!”他的声音回荡在小院中,带着某种古老而庄重的韵律。

每一个环节,安司珏都表现得恰到好处,仿佛一个完美的傀儡。张老太在一旁瞧着,嘴角得意地咧开,心中早已盘算着如何将这个新入门的“儿媳”榨干利用。

然而,就在安司珏叩下第二个响头时,异变陡生。

院中围观的村民们,原本轻松的神情骤然凝固,脸色变得青白交错。有人捂着肚子,抑制不住地弯腰干呕起来,酸涩的液体在喉咙里翻涌。一个接着一个,越来越多的人效仿前者的姿态,痛苦地蜷缩着身子,胃液翻腾。他们狼狈不堪地吐着,全然没人注意到,安司珏的第三个响头,戛然而止。

安司珏轻拍着衣摆上沾染的黄土,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。她莲步轻移,走到张老太近前,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:“张婆婆,您这是怎么了?”

张老太张口欲言,然而一股混杂着安司珏身上特有异香的味道扑鼻而来,她只觉胃部一阵翻涌,再也忍不住,扭头又是一阵狂吐。待她勉强止住呕吐,脸上已然苍白无血,身躯摇摇欲坠,仿佛下一刻便会随风而逝,与她那躺在棺木中的儿子“团聚”。

她颤抖着嗓音,艰难地挤出几个字:“你、你离我远点……”

安司珏眸光闪动,故作疑惑地望着她,脚尖又向前挪了半分:“张婆婆,您方才不还对我爱不释手吗?怎么一转眼就变了脸色?来来来,我扶您进屋歇息片刻!”

她的手还没触及张老太,后者便已再次弯腰,又是一阵剧烈呕吐。

张老太早已将胃袋掏空,此时只剩下苦涩的胆汁不断涌出,腹部痉挛般抽搐着。她面色如菜,目光带着一丝希冀望向安司珏:“你不是自诩医术高明吗?快给我瞧瞧!”

安司珏挑眉,心中暗叹这老妖婆生命力之顽强,都吐成这般模样,声音竟还能如此中气十足。她语带嘲讽:“之前您不是骂我骗子吗?让一个骗子看病,就不怕看完之后,您直接去地府和您儿子‘团聚’?”

张老太闻言,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迟疑。

人群中,一名捂着肚子的村民挣扎着上前,一把推开张老太,急切地恳求道:“安神医,张婆她不信您,您别理她!我信您!您快给我瞧瞧!”

有人带头,其余村民顿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安司珏,争先恐后地挤到她面前。

“安神医,也给我看看!”

“我吐得都快瞧见我那死去的爹了,安神医先给我看!”

村民们虽然虚弱无力,但在争抢安司珏时,力气却是不小。他们你推我搡,场面一时混乱不堪。

安司珏不发一语,静静地旁观着这场闹剧,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意。眼看着一名村民即将撞上她,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只大手,稳稳地将她向后一带。

“人都要撞上你了,你还傻站着做什么?”江墨寒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斥责。

此刻,这混乱的院子里,唯有安司珏与江墨寒二人,脊背挺直,身姿从容。

安司珏抬头,对他粲然一笑:“方才走神了,未曾留意。多谢夫子出手相助。”

江墨寒松开她的手腕,目光深邃:“想什么竟如此出神?”

“看他们狗咬狗,颇有兴致。”安司珏对着他,脸上的笑容如春花般绚烂:“这老太婆请来的,大多是我义诊时避而不见之人,当真是一丘之貉,否则也聚不到一块。”

江墨寒瞥了一眼还在相互谩骂推搡的村民,问她:“接下来,你作何打算?”

安司珏笑容更甚:“自然是按计划行事!”

言罢,她便径直走向村民。有人费力挤到她面前,安司珏便敷衍地搭上其腕脉,随即故作惊讶地看向那人。

那村民先是一愣,待回过神来,声音已带上了颤抖:“安神医,我、我可有事?”

安司珏未曾作答,只是神情严肃地轻叹一声,随即转向其他人。

村民们见她一连为好几人诊脉,无一例外地都只是摇头叹息,本就难受的心情,更是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安神医,我们莫不是得了什么怪病?”

“就是啊,无论是什么病,你倒是给我们一句痛快话啊!”

安司珏意味深长地轻叹一声:“并非我故作玄虚,只怕我一旦道出实情,你们便要支撑不住了!”

众人闻言,那原本就惨白的脸上,更是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,心底的恐惧如野草般疯长。

张老太见众人神情,心中也惶恐不已,但嘴上却依旧强硬:“你们怕什么?她根本不懂医术,你们竟然指望她能看出什么?小心旁人笑话你们蠢笨!”

安司珏的视线落在张老太身上,嘴角勾勒出一抹转瞬即逝的浅笑,随即消隐无踪:“你这老妇,对医理一窍不通,却胡言乱语,就不怕害了旁人吗?”

张老太脸色难看,怒目瞪着她,厉声斥道:“没规矩的东西!你已与我儿拜过天地,现在便是我儿媳妇!你可见村里哪家儿媳敢如此不恭不敬地称呼婆母!”

“我和你儿子,尚未礼成呢,老太婆!”安司珏轻笑,声音里带着几分悠然的讽刺:“其实,要我道出实情也无不可,只是你们一会儿可得站稳了。因为你们所患并非怪病,而是……神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