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毒发险亡魂

“不是毒发就好，这样正好能争取些时间，让我把药材备齐。”安司珏语气笃定，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，“你体内的毒不能再拖了，若再发作两次，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你了。”

江墨寒静静聆听，面色波澜不惊，然而，搭在膝头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。他心知自己的身体状况已至危局，却未曾料想，竟已恶化至此。毒发之症日益频密，早前在书院授课时，心口时常传来的刺痛，如今想来，皆是毒发前兆。

他抬眸，目光落在安司珏身上，嗓音低沉：“你需准备多久？”

安司珏坦然回答：“只要集齐药材便可着手。只是，其中有几味药材寻觅不易，恐需耗费些时日，但请夫子放心，我定会竭尽所能，尽快完成。”

“是何药材？我书房内所藏，难道还不够吗？”江墨寒追问。他的书房中，珍藏着诸多吊命的奇珍异草，大多有价无市。若连他手中都无，安司珏又将从何寻得？

“不够，其中一味药，此刻尚未成熟呢。”安司珏微微一笑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，“幸好夫子的身子骨尚能支撑，否则，可就真成了棘手之局。”

江墨寒眉峰微蹙：“何种药材，竟如此稀奇？”

“杜衡。这味草药，夫子想必鲜有耳闻吧？”安司珏看向他，目光带着一丝探寻。

江墨寒沉吟片刻，摇了摇头：“确不曾听说。名字听来平平无奇，它有何奇效？”

安司珏答道：“此乃最为关键的药引，素有‘解百毒’之称。唯有加入此味杜衡，我方有十成把握，彻底解除夫子身上的剧毒。”

闻此言，江墨寒久久无言。十成把握——自中毒以来，他从未从任何一位御医口中听闻这般确凿的承诺。所有人都只敢言“尽力而为”，唯独安司珏，竟给予了他如此肯定的答案。

他淡淡扫过安司珏，眸光深邃：“但愿你所言非虚。”

安司珏一听，柳眉登时挑起，不加掩饰地表达着不满：“你都亲眼见识过本姑娘的医术了，怎么还是信不过我？不是我自夸，方圆五里，不，是二十里之内，绝找不出比我医术更高明的郎中！”

江墨寒凝视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：“你对自己如此自信？若真没治好我，岂非颜面扫地？”

虽与安司珏相处不过短短数日，他却意外发现，逗弄她倒也颇具一番趣味。

“我身为郎中，对自己的医术抱有自信，这不是理所当然之事吗！若连郎中自己都质疑医术，又如何悬壶济世？”安司珏神色认真，眸光坚定，“若是治不好的病症，自当一开始便拒绝，何必为了一时虚名，砸了自己的招牌？”

江墨寒不置可否。安司珏此人，有时确是不着调，但偶尔说出的话，却又透着几分真切的道理。

他轻点桌前茶杯，语气平静：“既然如此，我便静候你前来，为我施药治病。”

言罢，他起身，径直走向书院，只留一道背影，渐行渐远。

安司珏目送他远去，方才伸展身躯，舒活筋骨，准备继续接下来的义诊。

待到一切忙碌尘埃落定，已是日暮西山时分。安司珏向老妪道谢，老妪却摆手笑道：“该说谢谢的，是我才对。托安神医的福，今日我可是赚了不少银钱呢。”

安司珏失笑。此言不虚，前来求诊者络绎不绝，排成长龙，队伍恰好设在小吃摊旁。闻着食物的香气，很难不被勾起食欲，光顾摊位。

“那我便先行告辞了，免得打扰婆婆收拾。”

老妪笑呵呵地连称安司珏客气，待她离去之际，还塞了满满一袋吃食，嘱咐她路上慢用。

……

“我回来了！”

安司珏顾不得许多，赶紧将怀中之物卸下，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，揉搓着酸痛的腰肢。刚感到一丝舒缓，她才猛然发觉，江墨寒竟始终未曾回应。

疑惑浮上心头，她眉峰微蹙。今日屋里，是否过于寂静了些？此时书院早已下学，江墨寒理应早已归来才对。

一个不祥的猜测，如冷水般浇透心扉。安司珏脸色骤沉，猛地起身，在屋内四下寻觅江墨寒的身影。

“夫子！夫子？若在家中，请应一声！”

她挨个屋子走过，额角已急出了冷汗。最终，她停步在江墨寒的房门前，未及叩门，便抬手推开了房门。

“夫子，你在吗！”

目光所及，赫然是躺卧在床榻上的江墨寒。悬着的心，终于落回原处。她一边走向床边，一边抱怨道：“原来夫子在歇息啊，可把我吓了一跳，我还以为……”

安司珏话未说完，脸色骤变，猛地转身冲向书房，取出雪莲，匆匆掰下几片，又折身返回房间，不由分说地塞入江墨寒口中。

方才房中昏暗，她竟未曾留意到，江墨寒早已失去意识。此刻看他面无血色，呼吸微弱，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，显然已昏迷多时。

安司珏不敢有丝毫耽搁，迅速取出小刀，在江墨寒手腕处划开一道浅口，放血。黑色黏稠的血液缓缓渗出，即便是不懂医术之人见了，也明了眼前情势万分危急。

她眉头紧锁，随即从腰间摸出一包银针，展开铺在床边，继而飞速抽针，精准地刺入江墨寒周身穴位，加速体内黑血的排出。

黑血在青筋显露的血管中清晰流淌，直至其彻底消散，江墨寒的脸色方才恢复了几分血色。安司珏收回银针，旋即转身取来参片与特制药酒，一并灌入江墨寒口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