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旧事难回首

“我已向家姐郑重承诺，绝不再涉足盗窃！”陈兴生急切地解释，神色间难掩慌乱，“只是这笔钱……安神医可否宽限些时日？并非我欲赖账，实是薪资未至，待工钱到手，定当奉上！”

安司珏见他手足无措的模样，不禁莞尔。她轻声道：“我何曾催促？你又何必如此紧张？既然是暂缓而非不给，我自会通融。你且放宽心，我既应承为你姐医病，便不会食言。”

陈兴生闻言，双眸瞬间亮了起来，连声称谢，鞠躬致意的姿态一次比一次低，说到最后，声音已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
安司珏略显手足无措地安抚着他。一旁的江墨寒却不合时宜地开口，语气清淡：“先前你对我等多有疑虑，甚至暗中试探。如今这变脸的速度，倒也惊人。”

安司珏一听，立刻轻扯他的袖角，对他眨了眨眼，示意他适可而止。陈兴生年纪尚轻，所作所为皆为病弱的姐姐，她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怜惜。

“我确实有过旁的心思。”陈兴生不好意思地承认，“安神医的那些传闻，我听了无数，总觉神神叨叨。若非亲耳闻得您道出家姐病况，我恐怕也只抱了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，姑且一试……”

话未说完，他心虚地瞥了安司珏一眼，恰好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眸。安司珏暗自磨了磨后槽牙，原来方才竟是她一厢情愿的感动。

不过她懒得计较，随手指向门外：“速去抓药！煎好后让你姐服下，好好歇息。”陈兴生点点头，转身一溜烟便没了踪影。

江墨寒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消失的背影，转而看向陈含巧：“你弟弟的轻功不凡，师从何人？”他自二人进门便在暗中观察。陈家姐弟因病所累，想必吃了不少苦头。若无名师指点，陈兴生日夜照护病弱的姐姐，又要为生计奔波，根本无暇习武。

陈含巧垂下眼睑，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，似是触及了某些痛苦的回忆。

安司珏搭上她的手腕，幸得只是心绪不宁，身体并无大碍，这才松了口气。她转头看向江墨寒，眉宇间多了几分责怪：“夫子，怎能如此冒昧，打探旁人私事？何况她身子本就不好，这般惊扰，恐会引她旧疾复发！”

江墨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，安司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她难道说错了什么？但贸然探问隐私，确实不妥。

“我无事，安神医不必挂心。”陈含巧轻声说道，“只是忆起旧事，一时感慨罢了。公子既然好奇，我自无须隐瞒，也算谢过公子宽宏，不计兴生之过。”

安司珏闻言，好奇地望向她。虽与陈家姐弟相识不过半个时辰，但她的直觉告诉她，这兄妹二人，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。

“其实并非什么惊天动地之事。兴生与我，并非亲姐弟。”陈含巧淡淡一笑，“我自幼体弱多病，生父生母嫌我累赘，刚出生几日便将我弃于雪地。若非干爹将我捡回，我今又怎能安坐此处，与安神医和公子交谈？”

“我三岁那年，与干爹外出，又逢兴生同样被弃雪中。我便央求干爹将他救下。待兴生懂事后，干爹便教他武艺。只可惜学了许久，兴生也只精通了轻功。”

说起那段清贫却充满温情的日子，陈含巧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。

江墨寒语气平淡：“那你们的干爹呢？”

陈含巧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，唇角紧抿成一条直线。安司珏见状，心生不忍，正想出言劝慰，让她不必强说。

然她未及开口，陈含巧便接着道：“干爹三年前与我们道别，说要去趟京城，自此便杳无音讯，至今生死未卜。”

听到“京城”二字，江墨寒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他追问道：“你干爹姓名几何？”

陈含巧一愣，显然没想到江墨寒会如此追问，一时犹豫起来。

就在这时，陈兴生推门而入，手中提着药包，声音带着喜悦：“姐！我回来了！这就给你煎药去！”

然而话音刚落，他便察觉到院中气氛异常。一个箭步冲上前，挡在陈含巧身前，目光凶狠地瞪向安司珏和江墨寒。

“趁我不在，欺负我姐，算什么本事？你们若因我偷药之事心怀不满，尽管冲我来便是！但若敢动我姐分毫，我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！”

安司珏连忙解释：“你误会了，我们什么都没做，你先别激动！”

陈兴生根本不信，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杀意，仿佛下一刻便要动手取她性命。他嘲讽道：“我姐的委屈都写在脸上了，你还敢说是误会？”

“兴生，这确实是误会，姐姐什么事都没有！”陈含巧急忙拉住他的手，“我只是想起了干爹，所以才有些低落，并非被欺负了。”

陈兴生一怔。自干爹下落不明后，他一直刻意回避在陈含巧面前提及干爹。如今她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