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旧事钩沉

他面色一沉，目光如刀般掠过安司珏与江墨寒。干爹之事，这三年无人敢提，今日怎会突然被触及？旧伤未愈，徒增悲凉。

“姐，你先进屋。”陈兴生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他们想问，问我便是。你在外面吹了这么久，小心着凉。”

陈含巧不及回应，已被他推进门。房门阖上，隔绝了屋外的一切。陈兴生瞬间变脸，眼中凶光毕露，五指成钩，径直扑向安司珏。

安司珏瞳孔骤缩，来不及躲闪，本能地摸向袖中的痒痒粉。即便不能全身而退，至少也能牵制住对方。然而，她的手刚触及瓶身，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闪至身侧。江墨寒单臂一扣，轻易钳制住陈兴生的攻势，手腕轻巧一转，陈兴生便如破麻袋般，重重摔落在地。

屋外巨响，屋内不可能听不见。安司珏当机立断，压低声音对江墨寒道：“夫子，不论是教训还是问话，都请速战速决！我去拖住那姑娘！”言罢，她不等陈含巧推门，抢先一步挤入屋内。

江墨寒目送房门再次紧闭，这才垂眸，神色淡漠地俯视着地上的陈兴生。“你不是我的对手。”他平静开口。

陈兴生啐了一口，嘴角勾起嚣张的弧度，眼中却满是挑衅：“早知如此，我该一回来就对安神医下手！虽有些对不住她，但总比坐以待毙强！”

江墨寒并未作答，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。正当陈兴生以为他将要痛下杀手时，身上的束缚却骤然消失。

陈兴生一怔，趴在地上半晌才反应过来。他挣扎着起身，拍去身上的灰尘，眼中带着一丝狐疑：“为何放开我？你想知道我干爹的事，不该对我严刑拷打吗？还是说，你怕脏了自己的手，想把我交给手下审问？”

“我并非市井无赖，何须行此腌臜之事。”江墨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，“既然你已知我身边有暗卫护持，又何必做这等无谓的尝试？”

“干爹教过我，无论遇到何事，都要先搏一搏。若一开始就认定自己不行，那便只剩下等死的份。”

提及此言，陈兴生神色间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，足见他对干爹的敬仰之情。

“我想知道你干爹的名字。”江墨寒直截了当地说道。

陈兴生眉头紧锁，警惕地盯着他。“你为何要问我干爹的名字？意欲何为？可无论你与我干爹有何恩怨，他如今下落不明，你问了也是白问！”

江墨寒感到自己说了太多无用的废话，他只想知晓一个名字而已。

“我并不认识你干爹，只是对他能教出你这般轻功好奇。”江墨寒语气平静，不带丝毫波澜，“若是能得知其名，或许能助你们找到他。”

陈兴生闻言一愣，显然没想到江墨寒会如此说。

他垂下眼，神色变得纠结起来。他当然想找到干爹，若干爹能平安归来，他们姐弟便能一家团聚，届时他定要亲口将陈含巧病愈的好消息告知干爹。

然而转念一想，心中的喜悦便减去大半。他无法揣测江墨寒执意追问干爹姓名的用意。他担心即便干爹尚在人世，也可能因他无心之举而引来杀身之祸。

江墨寒将他的顾虑尽收眼底，移开视线，声音平淡如水，不起一丝波澜：“你多疑多虑乃人之常情，不过我可以保证，我只是要一个名字。即便你们姐弟不说，我也不会对你们做什么。”

陈兴生沉默片刻，终于开口：“你当真能替我找到干爹？”

“我无法保证。”江墨寒如实相告，“我只能答应你，尽力而为。”

陈兴生垂下眼眸，双手紧握成拳，脸上写满了挣扎。

“让我想想……”

……

屋内，安司珏与陈含巧相对而坐，轻啜茶水，表面一派岁月静好，实则两人的心思皆系于屋外。

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耳朵却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外面的任何细微动静。

然而屋外此时寂静无声，即便她们几乎贴到窗边，也听不到丝毫响动。

安司珏有些焦急，几次欲起身查看，却见陈含巧也有同样的想法，只得歇了心思，以免引起对方的怀疑。

但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。安司珏眼珠一转，便将话题引回到先前在院中中断的问题。

“说起来，我还不知道你们姐弟俩姓什么呢。”她笑吟吟地问道。

安司珏拥有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庞，这也是她能在村中行骗多年的原因。因此，陈含巧听她如此问，与江墨寒在场时相比，戒心已然卸去大半。

陈含巧微微一笑：“我们姓陈。若安神医不介意，唤我含巧便好。”

“好名字！”安司珏支着下巴看她，“‘天人宁许巧，剪水作花飞’，这名字是你干爹取的吧？”

陈含巧点头：“不过我没读过书院，不知这句诗的含义。安神医可否为我解说一二？”

“说的是你天上仙女般心灵手巧。我不知你干爹是否与我所想一致，但一个‘巧’字，已然饱含了他对你所有的祝福。”安司珏温柔地解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