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佛殿疑云

安司珏将抹布从王菩萨口中抽出的一瞬，大殿内骤然炸开近乎掀翻屋顶的哀嚎。

“夫子，救我！这疯女人，血口喷人，污蔑我轻薄于她，分明是想讹诈钱财！”王菩萨声嘶力竭，满脸的控诉与不甘，“我乃出家之人，怎会在诸佛菩萨面前做出罔顾佛法之事？夫子，您可要相信我啊！”

他满怀期待地望向江墨寒，却只瞥见对方淡漠如冰的神色，言语于他而言，仿佛耳旁清风。

“在菩萨面前都敢撒谎，可见王菩萨平日里谎言早已成性。”江墨寒寒声开口，语气中不带一丝波澜，“安神医为人如何，我比你清楚。”

安司珏轻掩唇角，眸光流转间带出几分狡黠的笑意。江墨寒并非愚钝之人，怎会轻易被这拙劣的谎言蒙蔽？

王菩萨脸色铁青，双目恶狠狠地剐过两人，语气愈发暴戾：“好啊！你们这是合伙设局，故意看我出丑，看我洋相！简直欺人太甚！有本事现在就把我送官府，咱们在县太爷面前，好好分辨分辨！”

他声如洪钟，似欲震彻方圆，引来旁人注意。然此处地处偏僻，纵有行人路过，不特意走近，根本无从听闻。

安司珏凝视着他歇斯底里的丑态，眉宇间尽显嫌恶。

果然，不要脸的人最是厉害。明明错在他，却能装出受害者姿态，仿佛只要死不承认，便能全身而退，着实可憎！

她转向江墨寒，压低声音，语气中透着咬牙切齿的意味：“夫子，既然他想去官府，咱们就送他一程！反正错的是他，理在咱们这！”

王菩萨闻言，眼底骤然闪过一道得逞的精光，却不知这细微的变化，早已尽收江墨寒眼底。

“送他官府，不出两日便能毫发无损地脱身，届时还会四处诋毁你名声。”江墨寒淡淡开口，眼底深邃，“我岂会如了他的意？”

江墨寒话音未落，王菩萨脸色骤变，察觉到两人的视线，他慌忙移开目光，不敢与他们对视。甚至带着几分心虚，大声辩白：“瞧着夫子文质彬彬，怎地也血口喷人！我一生行善积德，行事光明磊落，怎会做这等损阴德之事！在菩萨面前，夫子还是积点口德吧！”

安司珏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，凑近江墨寒低声问道：“既然不能送官，那要如何处置他？总不能将他丢在此处自生自灭吧？若有信徒前来，结果恐怕还是相同。”

“自然不会任他在此。”江墨寒沉声回应，语气坚定，“你去殿外守着，我同他单独说几句话。”

安司珏面露疑惑，然而江墨寒已然走向王菩萨，她不便多问，只得将心中不解按下，先行候在殿外。

她刻意站在门边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，企图能听到殿内零星的对话。然而，她站得双腿发麻，殿内依旧鸦雀无声。她几乎要怀疑江墨寒是否已将人灭口，否则两个活人怎能如此寂静？

安司珏焦躁地来回踱步，最终还是决定探查究竟。可她刚一转身，便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坚实的“肉墙”，险些将她的鼻子撞歪。

“哎哟……”

“为何走路不看路？”

江墨寒带着轻笑的声音自安司珏头顶传来。她揉着鼻子，抬头看向江墨寒，见他嘴角仍挂着笑意，忍不住嗔怪道：“明明是你走路悄无声息，我才没留意的！别说这个了，你和他聊了这么久，打探出什么了？”

江墨寒垂眸凝视着少女好奇的眼眸，唇角微勾：“确然打探到一些我想知道的消息，不过，我总觉得他仍有所隐瞒。”

安司珏闻言，立刻越过他，探头往殿内张望。然而，殿中除了散落在地的破抹布，哪里还有王菩萨的身影？

她疑惑地望向江墨寒：“你把他放了？”

江墨寒不置可否，只是语气温和地催促道：“走吧，太阳快下山了，这里的山路不好走，天黑容易被石头绊倒。”

说罢，他便率先走下了台阶。

安司珏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，这分明是在刻意转移话题！

可惜江墨寒不愿提及，她也无从追问，只能将满腹疑惑憋在心底，不情不愿地跟在江墨寒身后。

……

深夜，万籁俱寂，唯有蛙声与虫鸣交织。

江墨寒的房内，一盏烛火摇曳，投下微弱的光晕。他凝视着跳动的烛苗，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后，才缓缓开口：“他松口了吗？”

“尚未。已经晕过去数次。”暗卫的声音隐没在黑暗中。

江墨寒冷哼一声，语气中透着彻骨的寒意：“平王的走狗，嘴巴倒是硬得很。既然如此，便无需留有余地了，所有刑具，悉数用上便是。”

“属下明白。”

他简短地嘱咐了几句暗卫，便掐灭了烛火。他转头望向窗外透进的月光，眼底一片冰凉。

此前，他曾命暗卫秘密调查村中所有神棍的家中，是否藏有平王的信件。果然，不出所料，每个人的手中都发现了相似的书信，笔迹如出一辙，毫无差异。

而且，从信件的新旧程度判断，最久远的可能已经超过了三年。

如果平王是因为自己才做出这些部署，那么他被皇帝发配边疆一事，自然也与平王脱不开干系。想到这里，他心中的怒火与不甘，无论如何都无法压制。

江墨寒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将这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，可惜终究徒劳。他起身走出房间，来到院子一角，随手拿起一根木材，将其当作利剑，在皎洁的月光下，狂乱地舞动起来，每一招每一式，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