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公堂惊变

“有何冤屈，但说无妨，本官自会为你明断。”县令高坐堂上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妇人啜泣声止，哀婉道：“小妇人乃王菩萨之妻，昨夜他一夜未归，小妇人心急如焚，前往庙中寻觅，却不见其踪影。遍寻无果之际，幸得村人指点，言及昨日曾见夫子入庙后，吾夫便杳无音信。夫子此举，必有蹊跷！”

安司珏柳眉微蹙，心头疑云顿生。那条小径人迹罕至，竟有人目睹？未免过于巧合。她正自思忖，江墨寒清冽之音已然响起：“人证何在？”

妇人闻言，垂眸之际，眼中掠过一丝狠绝，旋即恢复哀戚：“夫子料事如神，小妇人自知此问，早已将证人带来。王二！速速上前！”

被点到名的王二畏畏缩缩，步至妇人身侧，噗通跪下，声音颤抖：“大人明鉴，方才王娘子所言，句句属实，小人亲眼所见。若有半句虚假，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！”

县令半阖双目，支颐沉思：“人证既有，物证何在？”

“有！此块染血抹布，便是铁证！”

妇人自袖中掏出一块污秽斑驳、血迹触目的抹布。堂内众人哗然，望向江墨寒的目光，皆带上了几分审视与探究。

安司珏紧抿唇瓣，面色铁青。她昨夜亦在场，怎会不知有此物？江墨寒行事谨慎，即便动了手，也绝不会留下这般明显的把柄。

公堂内外喧嚣骤起，县令眉头紧锁，厉声呵斥：“吵什么吵！本官才是县令，尔等若再喧哗，每人三十大板！”

话音落下，堂内霎时寂静。县令抬眼望向江墨寒：“江夫子，你可有自辩之词？”

江墨寒神色淡然：“此妇人不过是将莫须有之罪名强加于我。吾信大人明察秋毫，自会还吾清白。”
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县令闻之，面露喜色：“本官身为父母官，若你清白，断不会让你蒙受不白之冤！”

妇人一听，顿时急了：“大人！人证物证俱在，莫非还不能定他之罪吗？”

县令不耐烦地摆手：“待本官问询数语，再做定夺。王二，本官问你，你何时见江夫子前往王菩萨庙宇？”

“昨日未时一刻。”王二老实回答：“当时夫子正与茶摊老板攀谈，言毕便匆匆离去。小人原以为夫子有三急，故而步履急促，未曾想竟是前往寻王菩萨。王菩萨乃吾村活菩萨，为村中乡邻做了多少善事！虽为俗家弟子，念经礼佛却从无懈怠！”

安司珏旁听至此，心中怒火已然沸腾。王二口中的王菩萨，与她印象中那个无耻淫贼简直判若两人！她望向县令，心内嘀咕，如此拙劣的谎言，想必无人会信吧？

不料，方才还言之凿凿的县令，摸着下巴沉吟片刻，竟一拍惊堂木：“王二所述如此详尽，想必确有其事。江夫子，杀人灭口，证据确凿，你还有何狡辩之词！”

安司珏太阳穴突突狂跳，随即听到江墨寒淡然之声：“大人又何以断定此妇人的人证物证，定然属实？”

此言一出，公堂内鸦雀无声。那妇人眼神闪烁，却很快又变回哭闹模样：“小妇人之证据自然千真万确，你竟还敢抵赖！我岂会用我相公的性命说这等假话，这不是咒他吗！”

妇人言罢，安司珏便听到几声附和：“是啊，咒自家人生死，未免也太不吉利了。”

“夫子瞧着也不像这般狠心之人……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！”

安司珏忍无可忍，大步流星踏入公堂。县令见状，不悦地皱起眉头：“安神医，你擅闯公堂，亦是大罪！”

安司珏不以为意：“大人不妨听我一言再定罪不迟。此妇人手中抹布所染之物，根本不是人血！”

安司珏此言一出，村民们顿时发出阵阵惊呼，望向妇人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怀疑。

妇人察觉到众人的目光，脸色骤沉，猛地转身，指着安司珏厉声斥骂：“你这是诬陷小妇人！你有何证据？安神医，你对我相公意见如此之大，分明是别有用心！”

安司珏神色淡然，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，却未达眼底：“你倒说说，我究竟有何用心？若连人血都辨认不出，我这郎中之名，岂非浪得虚名？”

“你、你胡搅蛮缠！我相公曾说你是妖孽，迷惑村民，使得村中乌烟瘴气。如今你与夫子同住一处，孤男寡女，有伤风化，说不定便是你二人串通一气，谋害我相公，合起伙来欺负我这无依无靠的弱女子！”

妇人说罢，便嚎啕大哭起来，村民们面露不忍。

安司珏因此而阵脚微乱，她神色漠然地站在一旁，看着妇人放声大哭。一个箭步上前，便将妇人手中那所谓的证物夺了过来。

“还来！”

妇人始料未及，待她看清安司珏正细细端详那块破抹布时，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，连哭泣都顾不上，起身便要抢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