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公堂惊变

江墨寒身形微侧，足尖轻转，妇人便如失重般“噗通”一声摔了个结实，狼狈地趴伏在地。安司珏瞥见这一幕，唇角勾起一丝玩味，随即转向那妇人，笑声清脆却字字带霜：“夫人还没道歉，便先行如此大礼，实令小女惶恐。只是这血浆中还夹着几根鸡毛，夫人这般煞费苦心，莫非是看准了县老爷心慈手软，才敢上演这出苦肉计？”

安司珏这番话，如刀似剑，直指妇人谎言，同时又为堂上高官寻得开脱之词。县老爷闻言，紧绷的面容瞬间放松，怒喝声震耳欲聋：“大胆刁妇！竟敢利用本官仁善，行此龌龊之事！该当何罪！”

妇人脸色煞白，口中支吾半晌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。安司珏余光轻扫，眼珠微转，旋即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：“夫人此举，又是何苦？那王菩萨自称神佛转世，理应有逢凶化吉之能。若无，我看他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！”她声音陡然拔高，语气凌厉，“骗取乡民多年，敛财无数，就不怕天打雷劈，五雷轰顶吗！”

此言一出，围观村民皆面色铁青，义愤填膺。

“竟然是假菩萨！我当初捐了十两香火钱，真是瞎了眼！”

“五十两啊！我的血汗钱！定是被他们两口子挥霍一空，吃香喝辣去了！”

群情激奋，声讨之声此起彼伏。若非身处公堂，恐怕早已冲上前去，将那妇人撕扯开来。

县老爷扫视众人，心中了然，轻咳一声，止住了喧嚣：“公堂之上，不得喧哗！此妇人，本官自有定夺！”他转而望向安司珏与江墨寒，语气转柔，“今日，委屈安神医与江夫子了。本官定当严惩此妇，为二位讨回公道。”

江墨寒淡雅一笑，温润如玉：“多谢大人。那，我二人现在可否告退？”

“自然！二位请回，好生歇息！”

两人对县老爷拱手一礼，旋即转身步出公堂。身后，是村民们仍旧愤怒不平的咒骂声，字字句句，直指那妇人。

县老爷眉心紧锁，生怕村民们骂得性起，将他一同牵连。他向身旁师爷使了个眼色，示意其速速处理。随后，便命衙役将妇人押入大牢。

一行人步入大牢深处。背对众人而立的身影，在听到脚步声后，缓缓开口，声线低沉：“方才之事，我都看在眼里了。”

县老爷遣散大半随从，仅留两名心腹侍立。他点头哈腰，谄媚地走到那人身侧：“出了些许岔子，未能完成大人的吩咐，还请大人恕罪。”

“让你寻个机灵之人，你却找了个愚钝村妇。这事，如何能成？我已将此事禀告王爷，你好自为之。”

县老爷闻言，双膝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颤声哀求：“请大人恕罪！下官知错！”

那人并未回应，只是语气森冷：“将这妇人处理干净。若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，自有人能取代你的位置。”

县老爷额头紧贴地面，直到那股无形的气势消散，才像脱力般瘫软在地。妇人这才敢抬起头，却见县老爷正冷冷地盯着自己，顿时抖如筛糠：“大、大人，我们当初可说好了，您不能……”

不等她说完，县老爷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重重落在她脸上：“光拿钱不办事的废物！若非你坏事，老子岂会受这窝囊气？我告诉你，不是我不想留你，是你蠢到害了自己！记住，下辈子眼睛放亮点！”

妇人猛地一怔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转身便欲逃跑。然而，刚一转身，一道寒光闪烁的利刃便已穿透她的喉咙。下一刻，她便身形一僵，没了呼吸。

县老爷从地上爬起，嫌恶地踹了一脚妇人瞪大的双眼，骂道：“划花脸，丢到乱葬岗去！别被人发现，否则我们都得死！”

“是。”衙役低头应道。

……

安司珏与江墨寒回到屋内，刚一坐下，安司珏便无力地瘫坐在凳子上，揉着眉心：“夫子，你不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吗？”

江墨寒点头，眉宇间染上几分思索：“我寻你时，一路留意四周，确认并无尾随之人。今日却有人言之凿凿，称亲眼所见我行踪，甚至连目的地都分毫不差。若非刻意安排，绝无可能。”

“是啊！”安司珏双手托腮，百思不得其解。忽然，她像是想到什么，眼角余光迅速扫过江墨寒，犹豫片刻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：“那妇人，莫不是仰慕夫子已久，所以才自导自演了这出‘贼喊捉贼’的闹剧，以此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？”

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。毕竟江墨寒容貌俊雅，风度翩翩，倾慕他的女子不计其数。只是他性情清冷，与人总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，令人望而却步。或许，只有这样，才能合理解释王菩萨之妻为何会做出这般损人不利己之事。

“夫子，你觉得呢？”安司珏亮晶晶的眸子，充满了求证的渴望。

江墨寒的嘴角已抿成一条直线。他多么希望安司珏只是玩笑之言，然而少女眼中的认真，无声地宣告着她的确是此番想法。他声音微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：“若真如你所说，她私下寻我便是，何必弄得人尽皆知，平白坏了自己名声？”

安司珏摸了摸下巴，觉得江墨寒言之有理。她不解地看向他：“既然如此，她又何必大费周章，做这些事呢？”

江墨寒没有回答，只是默默垂下眼帘，掩去了眼底深藏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