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夜审玄机

昨夜，江墨寒辗转反侧，黎明未至便独自踱至河畔。谁知平静瞬息即逝，那泼辣妇人骤然现身，一把拽住他，高声叫嚷着要为“王菩萨”讨回公道。

晨曦初露，河边只有寥寥几个浆洗衣物的村妇。眼见妇人言语无状，她们上前劝阻，却被妇人指着鼻子一顿痛骂。围观者越来越多，他便稀里糊涂地被推上了公堂。

此刻回想，疑窦丛生。那妇人的行径，倒像极了受人指使。

“夫子？”

安司珏见江墨寒眉峰紧锁，几近拧成“川”字，忙不迭开口打断他的沉思，“夫子何事这般入神？不如说与我听，或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？”

江墨寒抬眸瞥她一眼，眼底波澜不兴，“不必了。以你方才的胡乱猜测，即便我说了，你也听不出什么正经事。”

安司珏红唇微撅，不满地撇了撇嘴，嗔怪道：“我聪明着呢！刚才不过是看气氛太过沉闷，才故意逗趣罢了，夫子真是无趣！算了，既然夫子用不着我，那我便去厨房煎药了。夫子今日的药，可还没喝呢！”

话音未落，她便气鼓鼓地离开了房间。江墨寒目送房门合拢，才缓缓收回视线。

随即他屈指轻叩桌面，房梁上传来一道低沉的回应，“王爷吩咐。”

“去把那妇人找来，问个清楚。要快。”江墨寒冷声吩咐。

“是。”

江墨寒面无表情地倒了杯茶，目光落在杯中摇曳的倒影上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微光。

但愿，一切还来得及。

……

夜色沉沉，乌云蔽月，连平日喧嚣的蛙鸣虫吟也稀疏了许多。

安司珏打着哈欠，伏案苦思江墨寒的药方，倦意袭来，几欲入睡。忽然，一股砭骨的冷风自窗缝钻入，不仅吹灭了摇曳的烛火，也将她残存的睡意一扫而空。

她搓了搓手臂，走向窗边，准备将其紧闭。不经意间，余光瞥见一道身影——江墨寒！他身形灵动，几个纵跃便已稳稳立于屋脊之上。安司珏探出头去，可惜夜色浓重，转眼间，江墨寒的身影便消失在墨色之中。

安司珏心中忍不住感慨，来无影去无踪，大约便是如此境界吧？若是她也能习得武功，该是何等逍遥？只是，现在开始学，还来得及吗？

她关好窗户，并未将今夜的奇遇放在心上。重新点燃烛火，将药方上最后一味药材誊写完毕，她便沉沉地睡去了。

此时，江墨寒与暗卫已然抵达王菩萨的宅邸。

白墙黑瓦的大宅寂静无声，除了两只打盹的恶犬，只剩下一位衣着光鲜的老婆婆。江墨寒目光迅速扫过，随即转向王家夫妻的房间。

触目所及，房间内一片狼藉。江墨寒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，心知，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。

“王爷，能寻觅之处皆已查遍，未有任何发现。”暗卫低声禀报。

江墨寒淡然道：“他们既然有备而来，自不会留下蛛丝马迹。走吧，带我去看看王菩萨如今如何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暗卫引着江墨寒来到林间一处隐蔽洞穴。洞内昏暗潮湿，洞口外清晰可见猛兽的脚印，即使有村民路过，也断然不敢贸然闯入。

深入洞穴，方有点点火光映亮深处景象。

这里赫然是一间刑房。各式各样的刑具挂满墙壁，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。江墨寒走向奄奄一息的王菩萨，短短一日，他已然被折磨得不成人形，气息微弱，形销骨立。

江墨寒看向一旁的暗卫，后者心领神会，端起一盆混着盐的水，猛地泼向王菩萨。

盐水浸入伤口，剧烈的刺痛瞬间唤醒了已达极限的王菩萨。他猛地睁开眼，抬头望向眼前的江墨寒，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，不住地求饶起来，“夫子饶命！我已经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！你便是将我打死，我也不知道其他的事了！”

江墨寒静静地凝视着他，那平静的目光看得王菩萨心里阵阵发虚，“夫子，我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了……如今我受了这般多苦楚，你也该心满意足了吧？若是夫子气已消，便放我离去吧。家中妻母尚需我照料，我可万万不能出事啊！”

洞穴内除了柴火燃烧的噼啪声，便是一片死寂。王菩萨望着江墨寒那张毫无表情的脸，身体不住地颤抖。

“没想到王菩萨竟是如此顾家之人。我将你带到此地，家中想必已是心急如焚了吧？”江墨寒语调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
王菩萨揣摩不透江墨寒的态度，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，“这是自然。只要夫子肯放我离开，我定会将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，带进棺材去，绝不泄露分毫！”

江墨寒不置可否，自顾自地说道：“虽说王夫人已被关进大牢，但我派人去查，却不见她的踪影。你觉得，她去了何处？”

王菩萨闻言，猛地一愣，显然没想到江墨寒会提及此事。他顿时激动起来，在木桩上拼命挣扎，发出愤恨的嘶吼，“你对我媳妇做了什么！”

“你要问的人，不该是我，而是你背后之人。”江墨寒直视他的双眼，目光锐利，“为了替你背后之人卖命，赌上全家性命，这值得吗？”

王菩萨紧咬牙关，连嘴角溢出鲜血也浑然不觉。许久，他才对着江墨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，“如今说这些，还有什么用？木已成舟，已非我可以左右。剩下的事，夫子还是别问了。”

江墨寒见他一副不愿多言的模样，便继续抛出诱饵：“我可以救你的母亲，送你们去一个安全之地，从此不必再担惊受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