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她要做大事

陈兴生闻言颔首，旋即转身环顾四周的村民：“要寻安神医诊脉的，请即刻排队，勿争勿抢。安神医言明，即便此次未能诊治，下次亦可。”

村民们听罢，即刻自觉地排成长队。

安司珏耐心细致地为他们诊疗，特意放缓了动作。其一，是为让陈含巧用心记下；其二，是为使村民听得真切。待陈兴生买回纸笔，她便迅速写下药方递给村民。

有孩童蹲在一旁看热闹，手中还攥着安司珏先前所赠的几文钱。见她果真分文不取地为村民看病，便兴奋地问道：“神医姐姐，我能带奶奶来给你看看吗？奶奶最近总说不舒服，可找郎中看病太贵了，我家没钱……”

安司珏浅笑回应：“当然可以。我就在此处，家中若有不适之人，现在便可回去接来。”

孩子们欢呼雀跃，将那几文钱还给了她，又拿出些零食玩具作为“报酬”递给安司珏，随即小跑着奔向家中。

陈含巧文静地依偎在安司珏身侧，凝视着她为村民诊病。若有不解之处，她便默默记下。

待安司珏为最后一位村民诊毕，陈含巧便递上一块热气腾腾的糖酥饼，柔声笑道：“安神医辛劳一日，此刻方得片刻歇息。趁热食用，亦可稍恢复精神。”

安司珏笑着接过，道了声谢。她大口咬下酥脆的糖饼，待吃到大半时才开口问道：“陈姑娘今日可有收获？”

“收获颇丰。”陈含巧认真回道：“我识字不多，在家中独自研读医书，多半一知半解。今日随安神医诊脉，以往不明的药理如今清晰不少。余下不解之处，还望安神医指点一二。”

安司珏对她好学谦逊的态度十分满意，无论陈含巧提出何种问题，她都耐心细致地一一作答。

“陈姑娘问了我这么多，可是已想好如何回答我了？”安司珏问道。

陈含巧浅浅一笑，目光坚定地望向她：“此事本不需久虑。此前未即刻应允，不过是顾虑兴生罢了。然那晚兴生与我深谈，我方知这些年他为我思虑甚多。”

安司珏静静倾听，心中不由感慨。养父失踪多时，周遭便出现不少别有用心之人打探消息。姐弟二人毫无应对经验，只能勉力支撑。如今，境况方才稍有好转。

“既然如此，我每五日会来一趟。若是你觉身子恢复得不错，亦可到隔壁村寻我。”安司珏认真说道。

“好。”陈含巧笑着应允，随即沉默片刻，又开口道：“其实我还有一事不明。”

安司珏直言：“只要是我能解答的问题，你尽可开口。”

“以安神医的医术与名声，想必已无需为声誉而义诊。可您依然如此，为何？”陈含巧好奇问道。

安司珏垂眸，微微一笑：“因为我想做一件大事。”

陈含巧满脸不解。安司珏反问：“你觉十里八村的郎中医术如何？”

“他们只能医治些小病小痛，若遇大病便力不从心。”陈含巧如实道。

安司珏嘴角微勾，抬眼望向不远处嬉戏的孩童：“所以，大些的病症这附近的郎中皆无能为力，那村民们会寻何人相助？”

陈含巧沉思片刻：“似乎皆是村中的神婆、菩萨或老神仙。”

“没错。方圆十里的村庄，若有人得了郎中束手无策的病，便会倾尽家财去寻他们。”安司珏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可即便耗费银两，病也未必能愈，反而会使身子更差，甚至殒命。故我欲改变现状，让村民们不再将希望寄托于此等虚无缥缈之事。”

“然仅凭我一人之力，欲尽快达成此目的实属不易。故我选中了你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
陈含巧沉默地垂下眼睑：“安神医心系众人，若易地而处，我恐难像安神医这般。”

安司珏笑而不语。其实她也并非高尚之人，但若眼睁睁看着本可存活之人因迷信而丧命，她着实无法忍受。

因此，她要尽己所能改变现状，即便可能历时甚久。毕竟，迷信观念早已在村民心中根深蒂固，若一心只想着如何快速剔除，恐适得其反。

待陈兴生买回安司珏所需的零食，她便与陈家姐弟告别。

她回到家中时，天边仅剩余晖。她走到江墨寒房间，不见人影，便在屋里转了一圈，依旧一无所获。

安司珏疑惑地嘀咕：“奇怪，此时夫子怎会在家？书院早该下学了啊……”

“我在屋顶。”

江墨寒的声音自头顶传来，吓了安司珏一跳。她抬头望去，见江墨寒缓缓爬下，不禁有些疑惑：“夫子，你不是会武功吗？为何还要用梯子？”

“此时天色未晚，我无需为上个屋顶便暴露武功。”江墨寒淡淡说道。

安司珏“哦”了一声，下一刻便嗤笑出声。

“有何可笑？”江墨寒不解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