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妙手回春

江墨寒轻声将茶盏推至安司珏面前，语气平静：“此去他乡，凡事当以谨慎为先，毕竟那是人家的地盘。”

安司珏两颊微鼓，不满地回应：“这些我自然省得。只是夫子不愿同行吗？”她本以为江墨寒对那奇事甚是好奇，怎料如今竟是这般兴致缺缺。

“我不谙医术，即便去了也只是旁观。”江墨寒淡然道，话锋一转又添一句，“若真有意外，我会设法救你。”

这番话听来虽有些不吉利，却奇异地让安司珏心生暖意，安全感油然而生。

“咳咳，那便先谢过夫子了！”她面上带笑，略显俏皮。

江墨寒微微颔首，目送安司珏远去，方才收回目光。

“玄将军之子何时抵达此村？”他话音刚落，一道低沉嗓音便自屋脊上传来，那是暗卫的回禀：“约莫五日前。玄公子虽已极力低调，但在这般偏僻小村，一支队伍自是引人瞩目。”

“可曾查明他此行缘由？”江墨寒追问。

“已买通其随身护院。据言玄公子原是路过，恰逢其祖母病重，故寻至安小姐处求医。”

江墨寒闻言轻笑，眼中流露一丝深意：“他性情倒是依旧率真。玄将军将他护得如此周全，不知是福是祸。”

这番话语，半似疑问，半似自语，暗卫亦不再多言。

此刻，马车已停稳在别院门前。安司珏与陈含巧刚一下车，便有两名护院如影随形般紧随其后。

安司珏眉梢微挑，见玄文耀已下马，便语带调侃：“公子礼数周全，我一介郎中，如今却如同阶下囚一般。若我触犯了律法，还请公子明示一二。”

玄文耀向那两名小厮使了个眼色，他们即刻后退五步。

“安神医莫怪，是吾一时疏忽，未能察觉他们如此无礼。”玄文耀拱手致歉。

安司珏笑而不语，心知玄文耀言语机巧，三言两语便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。

“带我去看看病人吧，但愿尚来得及。”她收敛笑容，神色沉重。

玄文耀引领二人步入一处清雅小院，只见四周绿意盎然，花香与淡淡药草气息交织。无论是庭院立柱还是地面砖石，皆匠心独运，纹饰考究，隐约可见守护家宅的神兽图样，足证此处绝非寻常人家。

“陈姑娘，你且在外稍候片刻，稍后自会有人送你回去。”玄文耀转向陈含巧说道。

陈含巧闻言一怔，下意识看向安司珏。

安司珏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，随即开口：“陈姑娘略通医术，或能从中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
玄文耀浅笑，目光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：“安神医对自己医术竟无自信？关于安神医的传闻，我可是耳闻颇多，在村民口中，您可是能医死人、活白骨的神医啊。”

面对这番暗含讥讽之语，安司珏泰然自若，坦荡地与玄文耀对视：“我再厉害，终究只是凡夫俗子，并非无所不能。而且，多一人相助，岂非更为稳妥？”

“既然安神医如此坚持，那便请二位移步屋内。”玄文耀说着，推开了房门。

一股浓烈的草药与熏香混合之气扑鼻而来。

安司珏抬手轻掩口鼻，这气味虽不至于难闻，却过于浓郁。若长久身处其中，恐对嗅觉有所损伤。

“请安神医前来，乃因我祖母病重。若安神医能治愈拙祖母，我可应允您一个要求。”玄文耀郑重其言。

安司珏未作回应，只是静静随玄文耀来到床榻前。

只见病榻之上，一位形容憔悴的老妇人闭目而卧，眉宇间不时紧锁，似正忍受着剧烈病痛。

玄文耀转身面向安司珏：“安神医，这位便是吾祖母。此前祖母病发，家父母曾遍寻名医，却无人能确诊病因，更遑论医治之法。”

安司珏拉着陈含巧上前，先是伸指轻搭老夫人脉搏，又轻按其腹部，心中已然明了。

她相信玄文耀父母所请皆为良医，然玄老夫人所患乃是瘤症。面对此疾，彼时医者除了建议准备后事，实则束手无策，毕竟此年代医疗条件落后，身生肿瘤，无异于坐以待毙。

何况玄老夫人体内之瘤，已然步入中期，再拖延下去，她亦将束手无策。

“取纸笔来。”安司珏简短吩咐。

玄文耀闻言一怔，蹙眉凝视她：“安神医这诊断速度着实惊人，不经望闻问切，仅凭触诊便知如何医治？”

“公子若信不过我的医术，我大可即刻离去。”安司珏语气平淡，却掷地有声，“但我须提醒公子一句，若我今日一去不返，你祖母性命堪忧。”

此言一出，玄文耀面色骤沉：“倘若安神医未能治愈吾祖母，可知会有何等后果？”

“无论何种后果，只要我无力回天，悉凭公子处置。”安司珏毫不退缩。

一旁的陈含巧听闻此言，心已提至嗓眼，她忍不住拽了拽安司珏的衣袖，意欲提醒她莫要言之过早，却只得到安司珏一个“稍安勿躁”的温和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