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神医驾到

“老夫人，您的身体远没到那般地步。只要医治得当，长命百岁亦非奢望，何必如此悲观？”安司珏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解。

玄老太太望向她，眼角眉梢漾开一抹慈祥的笑意：“姑娘，或许你医术不凡，在这小村中可称名医。但我的顽疾，京城名医圣手皆束手无策，最终也是不了了之。那些行医数十载的老者都无法治愈，你如此年轻，更不可能了。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。

安司珏柳眉轻挑，目光灼灼地直视着老太太的眼眸，话语掷地有声：“您不尝试，怎知我不如他们？老夫人，何不给我一个机会？”

“这……”玄老太太陷入了沉思。

“您无需多虑。即便我未能治愈您，您的境况也与现在无异；可若是我能妙手回春，对您而言，岂不是天大的喜事？这般稳赚不赔的买卖，寻遍天下也难再遇。”安司珏循循善诱，字字珠玑，已然撼动了玄老太太的心防。老太太转过头，寻求着玄文耀的意见。

玄文耀轻轻握住老太太枯瘦的手，目光坚定：“祖母不妨一试。先前祖母昏厥，便是这位姑娘出手才得以苏醒。若祖母仍有担忧，文耀必当寸步不离，守候左右。”

房间内陷入一片寂静，唯有壁炉中的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片刻后，玄老太太终于开口：“既然文耀都这么说了，那便有劳姑娘了。”

“悬壶济世，本该如此。”安司珏盈盈一笑，神色坦然。

玄老太太身体仍旧虚弱，说了几句话便沉沉睡去。

安司珏等人悄然退出房间。玄文耀这才抱拳拱手，语气诚恳：“方才是我鲁莽，还望安神医海涵。”

安司珏闻言，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，语带讥讽：“公子这声道歉，我可担当不起，还是算了吧。”

“只要安神医能原谅在下，在下愿做任何事情。”玄文耀神情郑重，语气坚决。

“当真？”安司珏淡淡挑眉，眼中划过一丝探究。

“大丈夫一言既出，驷马难追。”玄文耀毫不退缩，与安司珏目光相接。

望着玄文耀这副认真的模样，安司珏便将陈含巧拉到身旁，指着她对玄文耀道：“向陈姑娘和她弟弟道歉。你为要挟我出诊，竟派人将他们掳走，还把兴生往死里打。他们无端受此无妄之灾，你向他们跪下，也是理所应当！”

玄文耀双眸微眯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，周身散发出一种压抑的怒气。

陈含巧飞快地瞥了他一眼，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，她凑到安司珏耳边，声音细弱蚊蚋：“安神医，道歉便够了，让他跪下就……就不必了……”

安司珏眉头紧锁，语气透着不满：“怎么不用？他让人把兴生打成那样，你不生气吗？他这等人，就是被家里骄纵坏了，才会如此无法无天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，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，他差点杀了人，只是让他下跪而已，已经是便宜他了！”想到脖子上那火辣辣的疼痛，安司珏心中便升起一股无名火。

陈含巧欲言又止，耳边却蓦地传来一声闷响。她转头一看，赫然发现玄文耀已经双膝跪地。

玄文耀突如其来的下跪，吓得身旁的小厮面色煞白，惊呼出声：“公子，您金尊玉贵，怎能给她们跪下呢！”小厮急忙上前搀扶。

玄文耀抬手拦住他，目光平静地望向安司珏，声音低沉而清晰：“安神医说得对，我的确做错了。只要安神医不计前嫌，愿意继续替祖母看病，即便是要我三叩九拜，我也做得。”

安司珏淡淡瞥了他一眼，并未继续为难：“看你倒也算有诚意。只要含巧和兴生都原谅你了，此事便作罢。我与你的恩怨，没必要牵连你祖母。”

玄文耀点头应是，态度恭敬地将两人送回家。待与安司珏约定了明日来接她的时间后，他才转身离去。

安司珏目送他走远，才转身走进屋子。江墨寒听到动静，也从里屋走了出来。他正欲询问安司珏是否无恙，目光触及她脖颈上的红痕时，眉头骤然紧锁。

“你的脖子怎么回事？”江墨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
“别提了，要不是我反应快，用银针刺向他的手腕，可能就被他掐死了。”安司珏没好气地抱怨道，“外来人可真急躁，还是村子里的人好！”

江墨寒坐在一旁，静静看着安司珏上药，不时询问事情的经过。安司珏也将前因后果如实相告，却未曾察觉江墨寒眼底一闪而逝的冷意。

夜深人静，玄文耀刚给玄老太太喂完药，便听到屋顶传来异样的响动。他眉头微皱，身体紧绷，耳边却传来玄老太太疑惑的声音：“文耀，你怎么了？”

玄老太太见他脸色陡变，不禁心生疑惑。

玄文耀转过身，神情已恢复如常，语气平静：“没什么，我听到屋顶有野猫踩到了瓦片。我一会儿便去赶走它，省得打扰祖母安寝。”

玄老太太慈爱一笑，轻握着他的手，温声道：“你是个孝顺的孩子，无论我说什么，你无有不应。这一次出远门游玩是我任性了，只是京城如今的形势，我实在不愿你被卷进那些漩涡之中……”

“我知道祖母的用心。”玄文耀柔声回应，“安神医离开时嘱咐过我，让我注意不要让祖母忧思过度。现在我们与京城相隔千里，祖母就不要再想这些事了。”

玄老太太点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：“那个姑娘的确有些本事，可见人不可貌相。莫要因为她年轻便轻怠了她，明日她来了，记得备上好茶。”

“我心中有数，祖母早些休息吧。”

话毕，他便起身走出房间，身影融入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