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旧识谜团

安司珏正欲将菜肴送入口中，却猝不及防地打了个震天喷嚏。江墨寒不动声色地挪开了碗，轻声询问：“感冒了？”

安司珏揉揉鼻子，顺势将那口饭咽下，目光流转：“应该不是，许是有人在背后念叨。方才说到哪里了？”

“你说从明日起，不必再日日前往玄老夫人那儿。”江墨寒语调平淡，为她拾起遗落的话题。

“对！”安司珏眸光晶亮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，“所以我决定明天带着含巧去义诊，正好让她实践一番！”

江墨寒望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：“前些日子我从书院归来，还有村民问起你何时有空替他们诊病。下次他们再问，我便有答案了。”

安司珏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容。这段时日，她被玄老太太的事缠得团团转，根本抽不出时间去义诊。好在如今，一部分村民已渐渐识破那些神婆、神棍的骗局。银子花了，病痛却不见好转，最终竟是她这个分文不取的医者治好了他们。孰轻孰重，村民们心中自有一杆秤。

只是，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对神婆仙家的信任已是根深蒂固，若能有事彻底扭转他们的观念就好了！

她沉思片刻，猛然抬头望向江墨寒：“夫子，我能去书院寻你吗？”

江墨寒眸中泛起疑惑，不解她为何突然有此一问。

安司珏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：“破除封建迷信，得从娃娃抓起！孩子们以前肯定都见过那些神婆和神仙，当然要在他们相信这些骗人的神棍前，就掐断这种念头！夫子觉得如何？”

“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。”江墨寒认真颔首，“我可以帮你去问问院长，想来他也不会拒绝。”

安司珏用力点头，眉宇间带着期待：“那就麻烦夫子了！”

虽说不知道这法子的可行性究竟几何，但总归是要试一试的。

……

晨光熹微，天际泛白。江墨寒早早起身，走出院落，准备去购置早膳。不料，他刚推开门，便与玄文耀撞了个正着。

四目相对，江墨寒神色淡然如水，玄文耀却瞪大了双眼，生怕自己看错了人。

“王、王爷？”

江墨寒眉心微蹙。幸好此刻四下无人，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，恐生事端。

“慎言。”他低声提醒。

玄文耀立刻捂住嘴巴，不住点头，表示自己心领神会。江墨寒见他仍未完全回过神来，只得带着他走到僻静之处，开口询问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玄文耀连忙回答：“祖母前些日子对安小姐说了些冒犯的话，如今想通了，便想和安小姐道个歉。没想到……没想到王爷也住在这里……”

他心中忍不住猜测，江墨寒与安司珏究竟是何关系。

江墨寒眼神微沉，淡淡问道：“玄老夫人说了什么？”

安司珏此前不愿提及，他亦未曾追问。如今有机会知晓真相，便随口一问。不料玄文耀竟犹豫起来。

“有话直说便是。”江墨寒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玄文耀下意识挺直腰板，字斟句酌地开口：“祖母很欣赏安小姐的医术，所以想让安小姐给我做妾！”

话音刚落，他似是想到了什么，又急忙补充道：“王爷放心，我绝对不会肖想您的女人！”

江墨寒闻言，神情变得有些复杂。他看得出玄文耀会错了意，遂冷声澄清：“我和安神医并非那种关系。”

“我明白！”

玄文耀嘴上虽这般应着，眼神却出卖了他。他心想，江墨寒在外漂泊多年，即便早已成亲也不足为奇。他终于恍然大悟，为何江墨寒会对安司珏的事情反应如此激烈。原来，竟是因为这层隐秘的关系！

江墨寒又解释了几次，玄文耀却始终维持着那种“我懂”的表情。他只得放弃，不再浪费唇舌。

“不提这个了。”他语气淡漠，“你可有将我的事告知玄老夫人？”

玄文耀摇了摇头：“王爷不想让旁人知道，我自然不敢擅作主张。只是王爷住在这种地方，可还习惯？”

他环顾不远处的宅子。相较于左邻右舍，江墨寒的住处亦不算小，但与奢华的端王府相比，便显得逼仄许多。由奢入俭，何其艰难！

江墨寒对此毫不在意。多年漂泊，他早已习惯。比起这些身外之物，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。

“你要寻她，便进院子稍坐片刻，她很快便会起身。”他神色严肃地望着玄文耀，郑重嘱咐：“但你切记，莫要让她发现你我曾是旧识。”

“明白。”玄文耀郑重颔首。

安司珏走出房间，看到江墨寒与玄文耀并肩坐在院中品茶，她几乎以为自己尚未睡醒。

“夫子和玄公子好早啊……”她轻声招呼。

江墨寒示意她去厨房将早膳端出来。安司珏点头应下，转身时余光无意间扫过玄文耀，发现他姿态有些拘谨，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。

这份奇怪在早饭时达到了顶峰。她看着玄文耀吃了一个包子后便放下了筷子，眉眼间似乎还带着几分懊悔。她不明所以，只能转头看向江墨寒。

然而江墨寒面色如常，她根本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端倪。

用完早膳，江墨寒便起身前往书院。江墨寒一走，玄文耀的身体才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。

安司珏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，打破了沉默：“玄公子和夫子认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