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暗流涌动

医馆门前，梁郎中矗立，愁容满面地凝视着熙攘的乡亲们。人潮涌动，却无一人驻足，即便有人目光扫过，也仅是匆匆招呼。他踱回屋内，烦躁地倒了一杯凉茶，一饮而尽。目光转向一旁无所事事的伙计，语带困惑：“这都三四天了，那女人也没再村里义诊，怎么还是没人来咱们医馆？”

伙计同样不解。他清晰记得，那天深夜，腰酸背痛地回到村子，便急匆匆地提着泔水桶直奔陈家姐弟的住处。虽未能如愿泼到安司珏身上，却也算出了口恶气。自那以后，陈家姐弟便再未在村中露面，他原以为警告已奏效。

“掌柜的莫急，”伙计安慰道，“咱们是村里最大的医馆，村民们迟早还是要回来的，再等等便是。”

梁郎中沉着脸，微微点头。他抬头望向窗外，瞥见一村民手持药材路过。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，快步上前，拦住那人。

“阿明，好些日子不见了。”梁郎中堆起笑容，亲热道：“你爹的病可好些了？我之前开的药可管用？”

阿明未察觉梁郎中话中套路，眉飞色舞地答道：“原来是梁郎中啊！确实有些日子了。不过，您开的药不如安神医。我爹吃了安神医的药，第二天就能下地了！您看，这是我刚拿的药。”他扬了扬手中的药包。

梁郎中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：“安神医又来咱们村了？”

阿明老实回答：“那倒没有。安神医现在在南村义诊呢。要不是我带我爹去得早，现在估计还没回来。”

“她去南村义诊了？”梁郎中脸色骤沉。南村与此地相隔甚远，他未曾料到，即便如此，村民们仍旧选择安司珏。

“是啊！安神医说了，她会时常在附近村子义诊，让所有人都能看上病。安神医真是个大善人啊！我先不跟您聊了，我爹还等着我回去煎药呢！”阿明急匆匆地走了。

梁郎中目送阿明远去，脸色黑如锅底。一旁的伙计瑟瑟发抖，被梁郎中目光扫过时，更是如筛糠般颤栗。

“掌柜的，您、您交代我的事我都办了，可我没想到那个女人会这样！她是不是给村民们灌了迷魂汤啊！不然村民们怎会舍近求远去找她看诊？”

话音落尽，医馆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
“我们去南村看看！”梁郎中冷声开口。

他与伙计乘坐牛车，一路颠簸至南村。尚未踏入村口，便见一条长长的队伍蜿蜒而去。安司珏与陈含巧正站在队伍前，为村民们诊治。

伙计震惊地张大嘴巴，看着眼前这番景象：“附近村子的人是不是都来了啊？”

梁郎中的脸色愈发阴沉，他的医馆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人群！

“掌柜的，那女人现在在别的村，咱们也管不着啊……”伙计小心翼翼道，“要不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？”

四周空气仿佛凝固。良久，梁郎中才冷声说道：“这附近开医馆的人不少，你立刻拿着我的名帖去找他们。”

伙计点点头，接过名帖，转身离去。梁郎中眯起眼睛，遥遥凝视着安司珏，眼底涌动着怨毒。

……

夕阳西下，晚霞将天际染成一片绯红。安司珏伸了个懒腰，缓解着酸痛的腰背。她转头看向一脸疲惫的陈家姐弟，忍不住轻笑一声：“这几天可把你们累坏了吧？”

陈兴生点头，有气无力道：“现在人一天比一天多。附近这几个村子的人怎么这么多生病的啊？他们病时不去看郎中吗？”

安司珏笑而不语。陈兴生此言，颇有些“何不食肉糜”的意味。方圆十里内的村子，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：请郎中看病费用高昂，所以村民们往往只能一拖再拖。手头稍宽裕的村民，或许能请郎中来看诊，要么就是寻神婆、活神仙。可多数时候，银子花出去了，病却不见好转，如此一来二去，便只能耽搁下来。

她心中轻叹，封建迷信害人，贫穷更是足以致命！

安司珏看向陈家姐弟：“你们辛苦了好几日，明后天好好休息吧。到时候我再去找你们。”

陈家姐弟点点头。

安司珏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屋子，毫不顾忌形象地瘫坐在凳子上。看到江墨寒和玄文耀从房间里走出来，她才勉强挺直了腰板。

“玄公子来了。玄老夫人的身子如何了？我明日得闲了，正好过去看看。”

玄文耀闻言，下意识地瞥了江墨寒一眼，随即才答道：“我今日过来，便是想请安小姐明日到别院去的。安小姐想我什么时候过来接您？”

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，让安司珏有些摸不着头脑。她只能先回答：“老时间便是了，玄公子不必如此客气。”

玄文耀没有回答，而是又看了江墨寒一眼。

江墨寒面无表情地开口：“玄公子应该还要回去照顾老夫人吧？既然如此，我就不留你吃饭了。”

安司珏听着这话，品出几分怪异。她转头看向玄文耀，见他对江墨寒行了个礼便离开了，心中疑惑更甚。

她不解地看向江墨寒：“夫子，我怎么觉得玄公子有些怕你啊？”

江墨寒淡淡吐出两个字：“错觉。”

“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