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暗潮初涌

江墨寒执筷，动作轻缓，心思却早已飘远。玄文耀的误解如鲠在喉，无论他如何解释，对方都充耳不闻。玄文耀为人方正，不苟言笑，他担心总有一天，安司珏会察觉出端倪。

更深层的忧虑是身份暴露。现在远不是亮牌的时机，他必须继续蛰伏。

“夫子，可是有心事？”安司珏的声音突然响起，打破了餐桌上的宁静。

江墨寒微转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“何出此言？”

安司珏单手支颐，明亮的眼眸在他面上流转一圈，语气笃定：“夫子面色虽无异，可我能感受到。您与玄公子之间的气氛，着实古怪。我斗胆问一句，夫子是不是为我威胁玄公子了？”

这话并非凭空猜测。此前玄老太太态度强硬，僵持不下。然而玄文耀与江墨寒一见之后，所有阻碍竟迎刃而解，这让安司珏心中生疑已久。

江墨寒神色不变，淡淡回应：“你想多了。”

此后，无论安司珏如何追问，他始终以这四个字作答。屋顶之上，一道黑影将这幕尽收眼底，无声无息地隐没于夜色。

……

京城某处巍峨大宅，锦袍男子端坐椅上，面容刚毅，正静静听着眼前之人的汇报。他指尖轻叩，有节奏地敲击着椅面，直到一个消息入耳，他的指尖骤然收紧，紧紧握住扶手。

“玄将军之子，与他见面了？”他的声音低沉。

“并未。”跪在地上的暗卫沉声作答。

“到底有没有？”男子眉头紧锁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暗卫一字一顿：“端王爷有意避开，并未与玄公子相见。玄公子几次登门，皆是寻那女子。”

男子冷笑一声，透着森然寒意：“但愿你所言非虚。欺瞒本王者，向来活不长久。”

“属下不敢！”暗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
“罢了。交予你们的任务，可都办妥了？”

暗卫点头：“皆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，请王爷放心。”

“好好办，莫要让本王失望。”男子声音冰冷。

“是。”

男子起身，袍袖轻摆，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。跪在地上的暗卫抬眼，不动声色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，眼底深处，杀意涌动。

……

日头偏西，玄文耀如约而至，接安司珏回别院。他见江墨寒正欲前往书院，便客气地提出送其一程。不料江墨寒婉言谢绝，只留给他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
玄文耀目送他消失在视线尽头，才缓缓收回目光。身旁的安司珏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，直到马车开始缓缓行进，她才开口：“玄公子，您与夫子是旧相识？”

玄文耀想也没想，立刻否认：“不是。”

安司珏眉梢轻挑，狐疑地看着他：“当真？”

“当真。”玄文耀神情严肃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我初次踏足此地，怎会认得江夫子？”

他面上那副急于撇清的模样，简直将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写在了脸上。安司珏心中不信，可江墨寒与玄文耀都咬定不识对方，这反而让她心底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。

“莫非……你们是‘老相好’？”

此言一出，玄文耀手上一抖，险些拽不住缰绳。“安小姐莫要胡言！此等玩笑开不得！”

安司珏见他反应如此激烈，唇角的笑意愈发玩味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：“玄公子不必忧虑，我明白的！”

玄文耀极力辩驳，可安司珏嘴上说着“好”，神情却分明不是那么回事。

直到马车驶入别院，玄文耀一路还在解释，安司珏也只是敷衍地点点头。两人走进玄老太太的房间，玄文耀才终于停下口舌。

“可算是把安小姐盼来了，快到我身边来。”

玄老太太笑意盈盈地看着并肩而入的两人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挣扎与遗憾。待玄文耀识趣地离开，将空间留给她们，玄老太太便握住了安司珏的手。

“安小姐还能来看望我这老婆子，我心中甚是欢喜。毕竟我当日言语多有冒犯，换作旁人，定不会有安小姐这般宽广胸襟。”

安司珏不接玄老太太的高帽，只是淡淡地抽回手，转而搭上她的脉搏，轻声道：“老夫人身子尚未完全康复，忧思过虑会损伤元气。”

玄老太太目光闪烁，随即轻叹一声：“这些道理我岂会不知？可有些操心事，我终究放不下。若是……”

不等她说完，安司珏便截住话头，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：“我的意思已十分明确，望老夫人能够体谅。况且玄公子日前来道歉时曾提及，您已意识到不妥。如今，是要将那些话收回吗？”

玄老太太张了张嘴，随即又恢复慈祥神色，微微一笑：“覆水难收，我自不会收回。是我不该一再提及，恕我失言。”

安司珏神色淡然：“我理解老夫人。若我膝下有子，想必也会像您这般终日操劳。但为保您长命百岁，平日里不妨写字作画，寄情于山水花鸟，亦是雅趣。”

玄老太太闻言，脸上笑意更深：“安小姐与我年轻时真像，与你交谈，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。既然安小姐无缘成为我的孙媳，那做我的义孙女，总该无妨吧？”

安司珏微微一愣，呆呆地看着玄老太太，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“您是在玩笑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