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药到病除

“你若有此闲情，不如回家寻副好棺材。至于你那些话，便当是人之将死，其言也善了。”

那人双目圆睁，显然未料到安司珏竟会如此回击。他一时语塞，未及应对，周遭排队的村民们已七嘴八舌地开了腔。

“你是何方人士？瞧着面生，定非本村之人。”

“真可怜呐，回光返照之际，还来寻安神医诊治，可见是惜命之人，只可惜来得太晚。”

“快些归家吧，趁着尚有余力，万一中途体力不支，倒在路上可就不美了。”

安司珏在一旁听着，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
村民们本是好意，听在那人耳中却字字诛心。他欲反驳，奈何寡不敌众，一张嘴如何敌得过群情激奋？

最终，那人自讨没趣，狼狈地溜走。

安司珏淡淡收回目光，转而向陈兴生递了个眼神。陈兴生心领神会，在陈含巧耳畔低语几句，转瞬间便没了踪影。

那人匆匆钻进一条暗巷。紧随其后的陈兴生目光微眯，足尖轻点，已如燕子般掠上屋檐。他伏低身子，静静窥视着巷内之人。

“你这蠢货，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！本该让那女人丢尽脸面，如今反倒你成了笑柄！”粱郎中没好气地瞪着他，声音里透着怒火，“你跑回来时可有人察觉？”

“不曾，我已万分小心，确认身后无人方敢现身。”

粱郎中眉头紧锁，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。那石子不小，滚了两圈便停下，反倒让粱郎中疼得龇牙咧嘴。

那人急忙蹲下身，替粱郎中揉着脚，随即抬头望向他，“我们接下来如何是好？”

“还能如何？自然是寻些地痞流氓去闹事！本想借此坏她名声，谁知竟反助她赢得赞誉！都怪你这废物！”

那人只得连连致歉。他原以为安司珏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子，不曾想竟是个硬茬，连手都未抬便轻易化解了他的攻势，害他被骂得狗血淋头。

他恨恨地咬了咬牙，转头看向粱郎中，“粱掌柜，现在就寻地痞流氓前去闹事吗？这般行事，莫非不会引人怀疑？”

毕竟两件事间隔如此之近，傻子也能瞧出其中蹊跷。

躲在屋檐上窃听的陈兴生皱起眉头。他正欲抓起瓦片砸向二人，却听到另一个声音开口道：“不必操之过急，否则只会适得其反。依我看，单凭地痞流氓尚嫌不足，最好将事态闹得更大些！”

陈兴生立刻竖起耳朵，可惜他们压低了声音，即便他伸长脖子也难以听清。

片刻之后，一群人从暗巷中走出。陈兴生一一记下他们的面孔，赶忙回去将此事告知安司珏。

安司珏一边为陈含巧诊脉，一边听着陈兴生的叙述。听罢，她只是淡淡点了点头，“我已知晓。”

陈兴生瞪大了眼睛，“这就完了？其中几人还是我曾偷过药材的郎中，他们分明是记恨你抢了他们的生意，所以才想对你下毒手！”

安司珏挑了挑眉，“他们尚未动手，我若此刻先发制人，岂非将反击的机会拱手送给他们？”

陈兴生焦急地欲言又止，却被安司珏塞过来一个瓷瓶。他愣了愣，疑惑地看看瓷瓶，又转头看看安司珏。

只见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，“虽不能先发制人，却可‘以其人之道，还治其人之身’。我料他们还会聚在一起，下药时务必小心。”

“明白！”陈兴生嘿嘿一笑。

……

傍晚回到家中，安司珏将此事告诉了江墨寒。江墨寒虽回应不多，却听得十分认真。

“兴生说，药下在他们的茶里后，他们便上吐下泻，甚至怀疑内部出了叛徒，差点大打出手。”安司珏擦掉眼角的笑泪，“可惜我未能亲眼所见，否则定然大快人心！”

江墨寒淡淡附和了几句，随即看着她，认真说道：“你四处义诊，自然触及了他们的利益。如今那些医馆门可罗雀，他们自然想教训你，毁你名声。只可惜，最终偷鸡不成蚀把米。”

安司珏点点头。

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。不过她并不在意，别人如何行事是他们的自由，她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已足够。

用过晚膳，安司珏早早便歇下了。江墨寒趁着夜色，悄然来到粱郎中雇佣的地痞流氓家中。片刻之后，几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。

粱郎中早早便在家中等着地痞流氓的到来，可等了半天，只等来了一个鼻青脸肿的传话人。

那人将先前粱郎中给的银子塞回去，随即神色慌张地说道：“粱掌柜，这事儿您还是另寻高明吧，我们实在接不了！”

粱郎中满脸疑惑地看着他，“你这脸是怎么了？”

“昨晚夜路摔的！您就别问了！我还有事，先走了！”

那人跑得极快，转眼便没了踪影。粱郎中阴沉着脸，又让伙计去找了几拨人，可无一例外，都被拒绝了。

十里八村的郎中与江湖术士齐聚一堂，气氛凝重。

“这事如何是好？根本无人愿接这活计！”粱郎中愤愤不平地说道。

众人沉默不语，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