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以彼之道

江墨寒语气平静，却蕴含一丝深意：“不过，狗急也可能跳墙。你最好别把他们逼得太狠，若真到了玉石俱焚的地步，对你而言，也非善事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安司珏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，脱口而出：“比试那天，夫子可愿赏脸一观？我能为您预留一个前排的雅座！”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发出这样的邀请。

江墨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，眸光微闪，低声问道：“你当真希望我去？”

话音甫落，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安司珏一时语塞，她只是遵循本心，并未深思江墨寒的来去。

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。安司珏赶紧打了个圆场，笑意盈盈地解释：“那还得看夫子您的行程安排了。毕竟现在时间和地点都未确定，我也说不准。”

言罢，她将碗中剩余的饭菜扒拉干净，随即慵懒地伸了个腰肢：“今日着实累坏了，我先回屋歇息了。”

江墨寒目送她离去，待房门合拢，才向身后的侍卫淡然发问：“她，究竟去了何处？”

侍卫恭敬回禀：“启禀王爷，安小姐回程路上偶遇王爷，便悄然跟踪您至与玄公子会面的地点。”

江墨寒闻言，眉头微蹙：“她，都听到了？”

“未曾。安小姐距离尚远，只依稀辨认出王爷与玄公子的身形。”

他沉吟片刻，轻描淡写道：“既如此，随她去吧。”

……

两日后的风平浪静被一封信打破。安司珏从一个孩童手中接过信笺，展开后，只见纸上寥寥数语，仅标明了时间和地点。她将信塞入袖中，心中颇为复杂——不过是两句话的事，传个口信便可，何须浪费一张纸？

她带着那张简短的信函，径直寻到陈家姐弟，共商对策。说是商议，实则更像是安司珏单方面的指点。

“明日午时，仁义医馆见。”陈兴生念出信中内容，眉宇间满是不屑，“他们可真会挑地方，在自家医馆比试，谁知暗藏了多少猫腻！”

陈含巧则望向安司珏，关切地问：“安神医，您准备妥当了吗？”

安司珏语气平淡，却透着自信：“没什么好准备的，反正我志在必得。”

陈家姐弟相视一笑，不约而同地掩唇轻笑。

“那就好，我也觉得你不会输。”陈兴生话锋一转，神秘兮兮道：“不过凡事不怕一万，就怕万一！这两日我闲着无事，常去他们宅邸附近转悠，你猜我发现了什么？”

“什么？”安司珏好奇心起，凑近了些。

陈兴生故作神秘，从怀中掏出一张纸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，得意地看着安司珏：“这是我昨夜从他们那里‘借’来的，似乎是比试的题目！”

安司珏挑了挑眉，随意瞥了一眼，便兴致缺缺地放下。陈含巧疑惑地拿起细看，瞬间黛眉紧蹙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他们也太过分了！给自己出的题目都简单异常，给安神医的却全是疑难杂症！这、这根本就不公平！”

安司珏对此却不以为意。若将双方的考题做一番对比，她的无疑是严苛的科举之题，而粱郎中那边的，简直如同孩童皆知的三字经般浅显。但她非但不焦急，反而笑意盈盈地望向陈家姐弟。

“你们且宽心，明日自有分晓。”

陈兴生将信将疑：“当真？有些药方可是孤本、残本，唯有宫中方能查阅，您当真有把握？”

安司珏笑而不语：“我素来不做没把握之事。”

陈家姐弟望着她自信的笑容，心中既好奇又担忧。然而无论他们如何追问，安司珏始终不肯透露分毫，只让他们静候明日。

于是，两人辗转反侧一夜，第二天顶着两圈乌青的眼圈，忐忑不安地随安司珏前往医馆。

待他们抵达，仁义医馆外已是人山人海，村民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水泄不通。安司珏一行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挤进人群。

粱郎中见他们现身，立刻得意洋洋地将一张纸拍在桌上：“你们可算来了，这便是我们比试的题目，安神医不妨一观！”

安司珏缓步上前，拿起纸张，只扫了一眼，唇角便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下一刻，她手腕轻动，那张写满考题的纸竟在她手中碎裂，化作漫天飞舞的纸屑。

“你做什么！”粱郎中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纸，难以置信地质问安司珏。

安司珏脸上的浅笑依旧，不急不徐道：“粱郎中莫急，我可不是无故撕毁。”

说着，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纸，举到粱郎中眼前。

粱郎中皱眉细看，这才发现安司珏竟是将每道比试题目都单独撕了下来。他脸色一沉：“所以，你此举只是为了戏耍我们？安神医，我们可没闲工夫陪你玩！”

安司珏无辜地眨了眨眼：“我的时间也甚是宝贵。不过既然是比试，仅仅完成这些既定题目，未免太过无趣。不如我们来抓阄，每人抓一次，抓到什么就比什么，这样方能真正检验医术。”

她话音刚落，粱郎中等人顿时僵在原地。这场比试他们原打算舞弊，若按安司珏所言，他们的全盘计划岂非尽数落空！

粱郎中与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随即冷着脸望向安司珏：“当初我们可是说好，这些事宜由我们来定，安神医如今是要反悔不成？”

安司珏嗤笑一声：“我何曾反悔？当初我们议定的，是比试时间与地点由你们决定，可从未提及规矩也任由你们拟定。依我看，现在欲行赖账者，反倒是你们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