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药斗风云

粱郎中目光如刀，直刺陈兴生：“你是安神医的人，自当为她摇旗呐喊！你一个惯偷，黑白颠倒的本事倒是不小！”他声调陡然拔高，透着居高临下的轻蔑，“再说，你懂医术吗？可知‘草还丹’是何物？若一无所知，便给我闭紧尊口！”

陈兴生脸色涨红，欲辩无言。梁郎中的话字字诛心，直击他多年来偷鸡摸狗的疮疤。即便近来努力行善，过往的恶名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洗清的。

陈含巧眉头微蹙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，转而望向安司珏，眸中满是担忧。这场对决，无论药丸真假，粱郎中一伙势必会将污水泼向安司珏，只要能动摇她在村民心中的地位，便是他们的胜利。

安司珏神色平静，正欲开口，一道清朗的声音却率先响起。

“我这里恰有一瓶草还丹，是真是假，一试便知。”

安司珏微怔。比试开始前，她曾仔细搜寻人群，却未见江墨寒身影，彼时心中掠过一丝失落，只得暂且压下，专注于眼前。此刻，他手持褐色陶瓶，缓步走出人群，她眉宇间的惊愕难以掩饰。

他何时来的？

安司珏定了定神，看着江墨寒走到近前，将陶瓶稳稳地递到她手中。

两人目光交汇，无声胜有声。那一眼，给予安司珏莫大的安全感。她唇角微勾，向他示意自己将妥善处理。旋即，她转向粱郎中，神色坦荡。

“我理解粱郎中的顾虑。既然如此，不妨两相对比。”

安司珏从容倒出一枚药丸，置于掌心，举至粱郎中眼前。“草还丹遇水即化，入口微苦回甘，余味可在口中留存一日。粱郎中，这些您应该清楚吧？”

“我当然清楚！”粱郎中没好气地截断她的话，“少说废话，赶紧开始！若这两枚药丸南辕北辙，安神医，这场比试你便输了！”

安司珏眉眼低垂，语气平静：“我明白。粱郎中无需一再提醒。与其在此费唇舌，不如想想你们输了该如何应对。”

粱郎中咬牙切齿，怒喝一声：“拿水来！”

伙计闻声小跑，端来两杯清水，置于桌案。医馆外，围观村民伸长脖颈，生怕错过任何细节。

安司珏不疾不徐，同时将两枚药丸投入水中。墨褐色的药丸缓缓溶解，粱郎中瞳孔骤缩，冷汗已然浸湿后背。

然而，战局未定，他绝不会轻易认输。他猛地扯过伙计，按住他的头，厉声命令：“喝下去！”

伙计迟疑片刻，但粱郎中眼神过于凶狠，尽管不情愿，也只能颤抖着拿起水杯，一饮而尽。

安司珏在一旁轻笑，语带揶揄：“无需如此紧张。草还丹并非毒药，不至于要人性命。”

伙计苦着脸，并未感到丝毫安慰。他咂了咂嘴，下意识地开口：“还挺甜的……”

粱郎中急切追问：“哪一杯甜？！”

“都挺甜的，两枚药没什么……”

话未说完，粱郎中已暗中狠狠掐住伙计手臂，痛得伙计额头青筋暴起。

安司珏饶有兴致地看着伙计，嘴角噙着笑意：“怎么不说了？大家可都等着呢。若是不知如何开口，要不要我来教你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安司珏不紧不慢地提示：“你跟着我说：‘我们掌柜掐着我的手，不让我说真话，希望大家不要为难我，我也是逼不得已的。’”

粱郎中闻言，赶忙松开手，脸色铁青地瞪着安司珏。安司珏依旧笑吟吟地回望他：“粱郎中为何这般看我？若我言辞有误，您大可指出，我自会修正。不过，这便是事实，再多此一举也无用。所以，比试结果，已然昭然若揭了吧？”

对比粱郎中等人尚未完成的药丸，明眼人都能看出胜负已分。若粱郎中等人仍纠缠不休，无疑是自取其辱。

医馆内一片死寂，粱郎中等人皆垂头不语。

安司珏见他们沉默，也不客气：“按照约定，输的一方任凭处置。诸位，还记得吧？”

“我的处置亦很简单：自今日起，你们需时常义诊，平日里若有村民前来就医，药费仅可收取一成。”

粱郎中等人猛地睁大眼睛。何神仙第一个站出来反对：“虽说我们约定任凭处置，可安神医此举，分明是要致我们于死地啊！我们还要养家糊口，只收一成药费，岂不是要饿死我们全家？！”

安司珏冷冷地扫过他们：“这些年，你们赚了多少昧心钱，恐怕自己都记不清了吧？寻常药材，你们都要收三五两，更遑论以次充好。有些事情，我未曾挑明，只是想给你们留些颜面。”

“人心不足蛇吞象。我劝你们，见好就收！”

村民们听到此言，皆微微张大了嘴巴。

安司珏对粱郎中等人的处置，字字句句都关乎他们的利益，仿佛这场比试，正是为了他们而战。村民们感慨万千，望向安司珏的眼神充满感激。

粱郎中等人沉默不语，脸色阴沉得骇人。而围观村民们窃窃的低语，则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“安神医可真厉害，一个人便赢了他们六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