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夜半盗影

日子在宁静中流淌，安司珏心头一片祥和。她甚至奢望，如果归途渺茫，此生便这般平静度过。思及此，嘴角不自觉漾开笑意。

江墨寒执筷，余光捕捉到她的神情，唇角也微不可察地扬起，低声问：“遇着什么趣事了？笑意都快溢出来了。”

安司珏坦然回以笑容：“想来想去，还是眼下最惬意！若是能一直如此，该多好！”

闻言，江墨寒眸光微垂，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。片刻，他方才开口：“你当真从未想过离开这里？”

安司珏闻言一怔，见他神情认真，知并非玩笑。她略一思忖，应道：“从未想过。村人虽偶有迷信，却大都淳朴。我很喜欢这种安逸。安家夫妇既已不在，我更无后顾之忧。况且，我去了外面，也未必能适应，不如就安心待在这里。”

房中瞬息归于沉寂。江墨寒抬眸，凝视着安司珏，从她专注的神色中，确定她所言不虚。

他沉吟片刻，语气缓和：“你的心意我已明了。只是，你医术精湛，困囿于此，未免可惜。”

安司珏不以为意地轻笑：“悬壶济世，何处不可？我无需名垂千古，眼下已足矣。夫子不必为我遗憾。倒是夫子，何时动身？”

话音刚落，她便感受到江墨寒投来的视线，随即语调轻快：“相处这么久，我总能猜到几分，夫子莫要否认，我又不傻！”

江墨寒轻笑一声，眸光中带着一丝玩味：“你倒是直率。就不怕我因你洞悉我心事，而对你做些什么？”

安司珏闻言，脖颈微缩，警惕地盯着他：“夫子秘密众多，我已知其一，再多知一件又何妨？夫子莫要这般小气！”她心底明白，真要撕破脸，自己毫无反抗之力。

“放心，我不会如何。”江墨寒浅笑，“我确会离开，但并非此刻。原先，我曾想，你救我一命，若你愿意，我可携你远行，助你扬名立万。”

安司珏听罢，头摇得像拨浪鼓：“不必了，多谢夫子好意。我对扬名立万毫无兴趣，在这村里当个小郎中，挺好。”

江墨寒不置可否。两人默契地止住话题，收拾碗筷后，各自回屋歇息。

翌日，天色微亮，安司珏仍在睡梦中，朦胧间察觉床头立着一道身影。她猛然睁眼，看清来人，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。

她没好气地瞪了陈兴生一眼：“早便与你说过，莫要随意闯入我房中。再有下次，我不介意让你长长记性。”

陈兴生忙不迭赔笑：“记着呢！但此事确事出有因，否则我绝不会再犯！”

安司珏连眼皮都未抬：“何事？”

“我家……遭贼了！”

此言一出，安司珏终于睁开双眼，她挑眉看向陈兴生：“你家遭贼不寻府衙，来找我作甚？我只会治病，不会抓贼。”

陈兴生见她又要闭目，伸手便将她晃醒，下一秒便迎来一道凌厉的眼刀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
“此事寻府衙无用，唯有你能解决！”陈兴生语气认真。

安司珏尚未来得及理清头绪，陈兴生已拉着她起身，催促她着衣。

“来我家的贼，你认识。还记得那个梁郎中吗？”陈兴生问道。

安司珏穿衣的动作一顿，随即转头望向他，眉宇间尽是不解：“他去你家偷什么？这与我何干？”

“我也是猜的。”陈兴生心虚地笑了笑，见安司珏又要瞪他，急忙补充道：“我猜你这几日义诊时，未曾留意。梁郎中他们，一直藏在暗处偷偷观察。现在我家遭窃，我才联想到，或许与他们有关。安神医，你就帮帮我吧！我姐为此事，已两日未能安眠！”

安司珏神色复杂地看着他。果然，若非陈含巧的缘故，陈兴生断不会如此焦急地来找她。

“行了，转过身去。”

陈兴生嘿嘿一笑。待安司珏穿戴整齐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，恰与江墨寒撞个正着。

江墨寒目光冷然扫过陈兴生，后者不禁往安司珏身后躲了躲。

“何事？”江墨寒问道。

安司珏也不隐瞒，将陈家姐弟家中遭窃之事，一五一十地告知。江墨寒听罢，反应与安司珏如出一辙。

“这等事，理应报官。”

陈兴生苦着脸。他最不愿与江墨寒打交道，每次对上那目光，总觉浑身不自在，仿佛被洞悉一切。

“我家并未丢失物件，只是被翻乱了些许。若报官，恐遇嫌麻烦的衙役，说不定还不愿受理。”他小声咕哝。

江墨寒淡淡瞥了他一眼，目光复又落在安司珏身上：“你能解决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