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夜访疑云

马车辚辚，碾过青石板路，春菊的担忧在心头盘旋，终于化作一句轻声的劝告：“姑娘，此刻前往悠然居，是否有些不妥？”

安司珏神色认真，眸光坚定：“时辰尚早，绝不会耽误事。我与曼雁姑娘只说几句话，很快便出来。”她语气虽轻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执拗。春菊无奈，只能依从。

不多时，马车稳稳停在悠然居朱漆大门前。安司珏没片刻耽搁，身形一闪，便径直踏入。

店内伙计正忙着打理，见她步履匆匆，连忙引她上楼。

“曼雁姑娘好些了吗？”安司珏边走边问，语速不自觉加快。

伙计答道：“回郎中话，昨日公子来过之后，当家的精神便好了许多。朱先生得知当家的情况，也是一大早就赶来了，这会儿正在屋里陪着当家的说话呢。”

安司珏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，抬手轻扣房门，随即推门而入。

屋内，曼雁与朱浩邈正低声交谈，见安司珏进来，两人嘴角同时勾起一抹浅笑。

“我们方才还在说安姑娘，安姑娘这便到了。”曼雁眸光流转，笑容温婉，“不过瞧安姑娘这般匆忙，想来是赶着时辰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安姑娘不必担忧，我已恢复不少，浩邈也带来不少药材，足够服用了。”

安司珏快步走到床边，气息微喘。她视线迅速扫过曼雁的脸颊，又抬手搭上她的脉搏，确认无碍后，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。

朱浩邈在一旁轻笑：“安姑娘这身装扮，我还是头一回见，瞧着倒是个俊俏的公子。”说罢，他递过一杯清茶。

安司珏仰头一饮而尽，胸中翻涌的气息终于平稳。她转向朱浩邈，细细打量几眼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：“朱先生气色较之前好了许多，看来那些药已然奏效。”她叹息一声，又道：“可惜我眼下事务缠身，否则定要为朱先生再仔细诊脉。”

朱浩邈不以为意地挑眉，嘴角泛起一丝笑意：“我知安姑娘此去之地凶险万分，可惜我帮不上忙，唯有向上苍祈祷，愿安姑娘此行平安顺遂。”

“多谢先生吉言。我近来虽事务繁忙，但也为朱先生备了几剂药。”安司珏说着，从怀中取出两只小瓶递给他，又顺手塞了两瓶给曼雁。

“服法俱已载于瓶身，我便先告辞了！”她语速极快，交代完毕便又匆匆离去。

两人目送她来去如风，无奈相视一笑。

“像安姑娘这般率真之人，世间实属难得。”朱浩邈转头看向曼雁，眸光深邃，“你方才言及派人下毒乃为端王，实则，是为了安姑娘吧？”

曼雁不置可否，只是轻抚着手中的药瓶，眸光微闪：“他们皆是我的恩人，无论助谁，对我而言皆有裨益，你说呢？”

朱浩邈闻言，只是淡淡一笑，眼中意味深长。

“既然如此，便依你所愿。”

……

皇城深处，安司珏刚踏入宫门，一名小太监便面带喜色，一路小跑迎了上来。

“安郎中！您可算来了！”小太监喘着粗气，语速极快，“皇上自下朝后便一直等着您，左等右等不见踪影，又不知安郎中住处，如今正在寝殿里生闷气呢！”

安司珏闻言，心头一紧，顾不得疲惫，立刻跟着小太监一路小跑，直奔昭阳殿。

昭阳殿内，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。宫人们个个低垂着头，生怕触怒天颜。然而，当他们余光瞥见安司珏的身影时，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解脱，仿佛看到了救星降临。

“皇上，安郎中来了！”小太监高声禀报。

皇帝闻声，立刻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，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。

“安郎中，速到朕身边来！”他急切地招手。

安司珏心中既紧张又疑惑，小心翼翼地走到皇帝身边。下一刻，便听到他兴奋不已的声音：“安郎中的安神汤，当真是灵丹妙药啊！”

“足足三年了，朕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。万万没想到，昨夜朕饮了安郎中奉上的安神汤，竟是一觉睡到天明！”

此言一出，安司珏悬着的心终于落下。皇帝喜怒无常，她还以为是哪里出了差错，恐要降罪于她。幸而，一切仍旧顺利。

安司珏恭谨谦逊道：“能为皇上分忧，乃是小人莫大的荣幸。”

皇帝闻言，仰头朗笑数声，随即大手一挥：“赐座！”

安司珏谢恩，这才小心地坐下。她用余光悄悄打量了一眼皇帝，只见他今日的面色比昨日好了太多。昨日的皇帝，气血不足，眼下乌青，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恹恹的颓废。而现在，一夜好眠后，他满面红光，精神矍铄，简直判若两人。

皇帝对她的医术赞不绝口，甚至将她比作天上神仙。然而皇帝并不知道，她所开的不过是寻常安神汤，根本没有那般神奇的功效。之所以能改变他睡眠的症结，只因他停服了青王和天师所进的药。安司珏心中忍不住好奇，青王这三年究竟用了多少花言巧语，竟能将皇帝蒙骗至此，让他丝毫未察觉异样？

“安郎中医术精湛，远胜太医院院首！只要安郎中愿为朕尽心效力，太医院院首之位，便是你的了！”

听到这话，安司珏微怔。回过神后，她立刻恭敬地躬身回答：“多谢皇上抬爱，只是小人不过一介游医，实在难当太医院院首之职。能侍奉在皇上身侧，已是小人莫大的福分了。”

皇帝对安司珏的谦逊态度十分满意。这些年来，青王寻来的那些天师，哪一个不是自吹自擂？可又有几个是真正有用的？如今突然冒出安司珏这般老实之人，两相比较，高下立判。

“好！安郎中如此高洁，朕心甚悦！”皇帝龙颜大悦，声音洪亮，“既然如此，便赏安郎中黄金百两，再加封御前随行外医！”

安司珏立刻起身，五体投地叩谢：“谢主隆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