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荒郊密语

安司珏痛呼一声，揉着后脑勺，困惑地望向江墨寒：“夫子，出何事了？”

“需你救一人性命。”江墨寒语速飞快，直截了当。

闻言，安司珏仅存的睡意顷刻消散，她猛地坐直身子，神色凝重：“人在何处？中毒多久？”

“郊外庄园。”江墨寒答，“至于中毒时日，恐唯你方能辨之。”

安司珏眉峰紧锁，当机立断：“刻不容缓，速去！”

江墨寒颔首。

两人风驰电掣般赶至庄园，安司珏甫一下车，便蹲地喘息。

这般惊心动魄的疾驰，她实不愿再经历第二次。

江墨寒递来清水润喉，待她面色稍霁，方才开口：“事态紧急，委屈你了。”

安司珏摆手，“无妨，人在何处？”

江墨寒指向一间屋舍，安司珏快步入内。

当她瞥见榻上奄奄一息的焦军昊时，心神微震，未曾料到江墨寒所求之人竟是他！

“如何？”江墨寒低声询问。

安司珏迅速收敛心神，踱步至焦军昊床畔，搭上他的脉搏。

她柳眉紧蹙，神情严肃：“他身中剧毒，约莫已过去半个时辰。”

话音未落，她已取出了银针与数瓶药剂。

银针精准刺入焦军昊穴位，黑色毒血随即涌出。然中毒时间略长，安司珏处理起来颇为棘手。

一瓶瓶药被灌入焦军昊口中，待安司珏额头泌出细密汗珠时，他苍白的脸颊才渐渐恢复血色。

“他体内毒素已清除过半，余下部分恐……”

“不必尽数清除，如此便足够。”

安司珏闻言一怔，不解地望向江墨寒。

江墨寒语气平淡：“他是禁军统领，对当今陛下忠心耿耿。若我意欲谋划宫变，除青王与平王外，他便是我前路之碍。”

“欲说服他，手中自当握有足够筹码。”

安司珏紧抿双唇，转头瞥了焦军昊一眼，心中默默叹息。

她深知，此时此刻，断不可感情用事。

安司珏迅速调整心态，将手中药剂递予江墨寒：“此药可助他排出余毒，夫子自行处置。”

江墨寒点头，瞧着她略显低落的神情，轻声开口：“你可会觉得我手段残忍？”

安司珏整理银针的动作微顿，随即摇头：“我理解夫子当前处境，许多事乃是情势所迫，并非本心而为。”

“故夫子无需担忧，我皆了然。倘若公子仍有需我相助之处，尽管开口便是！”

说罢，她还对江墨寒扬起一抹笑颜。

江墨寒默然不语，眼底闪过一丝深邃。

他将安司珏送回府邸后，便返回庄园。推门入室，焦军昊已然睁眼。

“这是何处？你是何人？”

焦军昊声音沙哑，眉宇间透着虚弱，然看向江墨寒的目光却依旧锐利如刀。

江墨寒神色淡然：“若非我出手，焦将军此刻恐已悄无声息地毙于宫中一隅。未曾想费力将将军救回，竟连一句谢意也无。”

焦军昊迟疑片刻，低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随即又道：“我意识模糊前尚在宫中，你虽救我，但私闯皇宫仍是重罪。”

“我断不会因你救我之恩而手下留情！待我康复，必将你缉拿归案！”

面对他的威胁，江墨寒神色平静。

“焦将军不好奇我缘何识得你？”

此时屋内光线昏暗，虽有烛火照明，焦军昊却无法真切看清江墨寒的面容。

他微眯双眼：“我们相识？”

“胜勇端王，焦将军莫非已将此名遗忘？”

闻言，焦军昊双眼骤然圆睁：“端王殿下？”

“可你并非早已……”

江墨寒淡笑：“世人皆以为我已殒命，然我如今却安然归来。”

“不仅归来，更要夺回我所拥有的一切，例如……那张龙椅。”

焦军昊眉头紧锁：“你要谋反？”

“将军言重。”江墨寒语气淡淡：“取回本就属于我的事物，何来谋反一说？”

“说起来，将军本该效忠之人，应是我才对。”

焦军昊愣怔，他为人耿直，行事一板一眼，此刻骤然听闻如此巨大的信息量，脑子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转过弯来。

江墨寒亦不言语打扰，就这般静静等待。许久之后，焦军昊方才开口：“殿下是在诓骗我，对不对？”

焦军昊双目紧盯着江墨寒，眼底满是挣扎与动摇。

当年五皇子登基，他原以为能迎来一位英明君主，自己亦可竭力辅佐。然而三年过去，朝堂内外反而乌烟瘴气。

他看不惯这般腐朽，遂上书进谏，冀望皇帝有所改弦更张。不料事与愿违，非但未见改变，反而因此被穿了小鞋，贬为守门之人。

被贬之时，他心灰意冷自是难免，但即便如此，他仍旧恪尽职守，忠心耿耿地完成皇帝交代的每一件事。如今，江墨寒竟然告诉他，这些年他所效忠之人，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？

这实在令他难以接受。

“殿下莫非以为，随口几句，我便会全然相信？”焦军昊冷声反问，“我虽是一介武夫，却也有自己的判断。”

“更何况殿下欲行谋逆之事，我绝不允许此类事件发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