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帝心难测

平王目光沉郁，看着江墨寒决然转身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王府。他瞳孔微缩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。

乾清宫内，江墨寒甫一踏入，便见沈国公肃然而立，显然已等候多时。

“沈国公急召入宫，可是有要事相商？”江墨寒开门见山，语气平静。

沈国公见状，当即躬身施礼，动作一丝不苟。待江墨寒示意他起身，方才缓缓直立。

“殿下登基大典，自由司礼监操办，老臣不敢越俎代庖。今日前来，实为平王殿下之事。”沈国公话锋一转，直指核心。

闻言，江墨寒眉宇间不易察觉地浮现一丝不耐，却并未打断，只淡淡道：“沈国公但说无妨。”

“老臣恳请殿下，勿杀平王！”

话音未落，沈国公已双膝跪地，伏于阶下。

江墨寒冷眼俯视着跪拜在地的老臣，面色瞬间冰寒。“平王与青王皆为弑君之逆贼，乱国之元凶，按律当诛，沈国公心知肚明。如今却要为平王求情，是何道理？”

沈国公不顾殿上威压，沉声回应：“若青王殿下尚在，老臣亦会为其求情！”他顿了顿，语气坚定，“老臣此举，皆是为殿下长远计，还望殿下明察！”

江墨寒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：“沈国公口口声声为我着想，我倒想听听，究竟如何为我着想？”

“殿下、青王、平王，皆是先帝骨肉。殿下诛杀青王，乃为自保，情势所迫。可平王如今已是瓮中之鳖，再无反抗之力。殿下若此时斩草除根，日后必遭天下百姓诟病，指责殿下手足相残，心狠手辣！”

沈国公重重磕头，额头与冰冷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：“恳请殿下三思！”

大殿陷入死寂，江墨寒久久不语，唯有沉重的呼吸声在殿内回荡。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线低沉：“依沈国公之见，此事当如何处置，方为妥当？”

“将平王殿下软禁于王府，派重兵把守，以绝后患。”沈国公不假思索地给出建议。

江墨寒轻哼一声，语气微凉：“以平王狼子野心，如此轻纵，恐难杜绝其卷土重来之念。沈国公此计，恐非万全。”

沈国公抬头直视江墨寒，眼中并无惧色：“殿下，这已是上策！”

“流言蜚语，或轻或重，然殿下以武力逼宫登基，此乃不争之事实。天下迟早皆知，与其日后背负残暴之名，不如当下宽宥平王，让天下人看到殿下宅心仁厚的君王气度。”他神色严肃，目光灼灼，似已做好再次陈情的准备。

江墨寒眉梢微挑，淡然道：“沈国公之意，我已了然。”

“那殿下……”沈国公急切追问。

“登基大典后，我会大赦天下。”江墨寒的目光深邃难辨，“平王不会被处决，他将在王府中颐养天年，直至老死。”

沈国公闻言，紧绷的面孔终于松弛下来，随即高声道：“殿下英明！”

待沈国公躬身退下，焦军昊悄然步入殿内。

“何事？”江墨寒抬眼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焦军昊恭敬行礼，继而直视江墨寒，坦言道：“卑职耳力过人，不慎听闻殿下与沈国公之谈，请殿下恕罪。”他话锋一转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，“卑职冒昧，想问殿下一句，殿下真打算留平王一命吗？平王其人，野心勃勃，若日后觅得时机，恐成大患。”

江墨寒闻言，陷入沉默。焦军昊所虑，恰是他心中最大隐忧。平王生性桀骜，若轻易放过，他绝不会吸取教训，反而会变本加厉。留下平王，无异于埋下祸根。然而，沈国公之言亦非毫无道理。若此时诛杀平王，必将坐实其手足相残之恶名，即便他顺利登基，亦难免遭受百姓非议。

思虑片刻，江墨寒方才开口，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：“暂且留他一命，待时机成熟，再择机处置便是。”他看向焦军昊，眼中带着一丝深意，“沈国公为我尽心尽力，我不能因此寒了老臣之心。”

焦军昊不置可否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
“登基大典在即，殿下所操心之事甚多。”焦军昊躬身道，“若有卑职效劳之处，殿下尽管吩咐。”

江墨寒微微一笑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：“有将军此言，我便放心了。如今宫中各项事宜繁杂，为保大典万无一失，还请将军加强宫禁守卫。”

“殿下请宽心，卑职绝不容许任何意外发生。”焦军昊亦报以微笑，语气坚定。



登基大典紧锣密鼓地筹备着，宫人们步履匆匆，一片繁忙景象。安司珏则与桂兰、春菊坐在庭院中，品茗闲谈，看着眼前穿梭不息的人群，忍不住感慨：“这登基大典，需操办之事果真不少啊……”

这几日，江墨寒虽偶有探望，却也只是匆匆一坐，便又被公事缠身，看他日渐消瘦，安司珏心中隐隐作痛。

桂兰递上一杯热茶，解释道：“那是自然。司礼监择定吉日，本月仅此一日。若错失，便只能再待下月。因此宫中上下皆须争分夺秒，不敢有丝毫耽搁。”

安司珏略显不安，目光在桂兰和春菊之间游移：“旁人皆忙碌奔波，我们三人在此饮茶吃点心，是否有些不妥？要不，我们也去帮些什么？”

桂兰正欲作答，却见她与春菊突然起身，神色恭敬。

“司珏可是觉得此处无聊了？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
江墨寒的身影出现在庭院门口，身后跟着玄文耀。玄文耀见安司珏，立即躬身行礼。

安司珏轻轻颔首，随即望向江墨寒，眼中带着一丝关切：“我只是随口感慨，并未觉得无聊。夫子公务可已处理完毕？”

“并未。”江墨寒缓缓走近，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，“只是想着你在宫中久待，恐感无趣，便让文耀带你出去走走。”

玄文耀上前一步，恭敬道：“姑娘放心，卑职定当寸步不离，护您周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