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深宅魅影

玄文耀满怀忐忑地踏入院落，未及开口，玄老太太已在院中笑迎。

“乖囡囡，我听下人说文耀带了个姑娘回来，一猜便知是你！”她声音带着欢愉，不等安司珏反应，便牵住她的手，“快，随我进屋！”

安司珏心头一滞。她未曾料到，再次相见，玄老太太竟会如此热情。她被半推半就地拉入屋内，不自觉地望向玄文耀，却见他亦是一脸茫然，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。桂兰与春菊识趣地止步门外，却也竖耳倾听。

“安姑娘有心了，竟还惦记着我这老太婆。”玄老太太笑意盈盈，“自从安姑治好我的病，身子骨可比从前硬朗多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轻快，“方才我已让人去请文耀的母亲了。我回来后时常念叨你，她一直想见安姑娘，如今总算能如愿了。”

安司珏闻言，略显局促：“怪我来得匆忙，竟两手空空。”

玄老太太摆手：“安姑娘无须客气，我们武将世家不拘小节。若非文耀他爹去了兵营，要晚上才回，我定然也把他叫上。”她话锋一转，眸光中透着期待，“对了，安姑娘想必不急着回宫吧？不如留下用个便饭？”不等安司珏答复，她已吩咐侍女去厨房传话。

安司珏眼底划过一丝无奈，心想，她与玄老太太的关系，竟已亲近到这般地步了吗？

思忖间，门外走进一位衣着朴素的妇人。妇人目光落在安司珏身上，上上下下打量一番，那眼神令人颇感不适。

“你瞧，刚说完人便到了。”玄老太太笑意更浓，“这便是文耀的母亲。”

玄夫人收回审视的目光，唇角挂着浅笑，向玄老太太微微欠身，随后在她身旁落座。“我有事耽搁了片刻，所以来晚了些，请母亲见谅。”

“无妨，也不算晚。你瞧安姑娘，是不是和我说的同样标致？”玄老太太打趣道。

玄夫人浅笑回应：“母亲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。只是安姑娘瞧着有些瘦弱，脸色也欠佳，可是身体不适？”

安司珏此前被两人像审视物件般盯着，已觉浑身不自在。听到玄夫人此言，她下意识想触碰自己的脸颊，终究还是忍住了。这两日她辗转反侧，食不下咽，不知是在生自己的气，还是为江墨寒恼火。然而无论何种情绪，她都无法理清其中缘由。那日她字字句句皆为江墨寒着想，并无不妥，怎会演变成如今互不相见的局面？她垂下眼帘，敛去眸中思绪，迅速调整情绪后方才重新抬头。

“确是有些不舒服，不过都是些小毛病，服几剂药便无碍了。”

玄老太太担忧道：“怎么会病了呢？莫非是不习惯宫中生活？”毕竟安司珏自小村落而来，一时未能适应而生病倒也寻常。

安司珏微笑：“多谢老夫人关心。初时确有些不适，但时日一长，也习惯了许多，无甚大碍。”

“没事，若是觉得宫中沉闷，可让文耀带你来此。”玄老太太语气温和，“你是文耀的妹妹，这里也算你的半个家。”

玄夫人闻言，目光微闪。

“我听母亲说安姑娘精通医术，妙手回春。可惜医者难自医。”玄夫人语气带着一丝探究，“说起来我也略通医理，若安姑娘不嫌弃，我可以替安姑娘诊一诊。”

安司珏望着玄夫人笑盈盈的面庞，思忖片刻后点头同意。左右不过是诊个脉，也出不了什么事。她放松身体，将手平放在桌上。随即，玄夫人的手指便搭上了她的脉搏。

安司珏静静等待，却突然发现玄夫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。作为医者，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了然于心，然而此刻，看到同样精通医术之人为自己诊脉时露出担忧神色，她心中仍忍不住生出几分不安。

片刻后，玄夫人才松开手。安司珏低声问道：“夫人可看出什么了？”

玄夫人轻笑：“安姑娘的身子并无大碍，正如安姑娘所言，近来好好调理便是。”她话锋一转，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，“可惜我只懂些皮毛，无法为安姑娘开方调理。”

安司珏忙摇头：“夫人谦虚了。我瞧夫人手法娴熟，穴位也摸得极准，已远超不少郎中了。”

玄夫人闻言轻笑，不置可否。

三位女子相谈甚欢，直至玄文耀提醒天色不早，安司珏才起身告辞。

玄老太太与玄夫人目送她离去。玄老太太突然开口：“如何？”

“母亲眼光独到，这孩子确实不错。”玄夫人语气平淡，“可惜身子骨赢弱单薄，日后恐难诞下子嗣。”她话语中透着一丝隐忧，“加之安姑娘出身不高，仅凭陛下荣宠，来日如何，尚未可知。”

玄老太太转向她，眸中闪过一丝洞察：“我料你必会如此说。诚然，安姑娘出身确实不显赫，但仅凭陛下眼下的荣宠，已足以让玄家在朝堂上重新站稳脚跟。”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沉，“先帝弄得朝堂乌烟瘴气，已夺走了玄家一半的权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