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深宫暗涌

保宁公公颔首：“前两日，宫女整理安姑娘的桌案时，不慎遗失了物件。奴才此番前来，正是想请安姑娘移驾，亲自过目，确认所失何物。”

安司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，她努力牵起嘴角，轻声应道：“我知道了，这就随公公走一趟。”

桂兰与春菊闻言，正欲起身随行，却被保宁公公抬手拦住：“二位姑娘不必费心，安姑娘去去便回。”

说罢，他侧身示意安司珏跟上。

目睹两人眉心紧蹙，安司珏出声安抚：“你们无需忧虑。宫内侍卫巡逻不绝，何况此刻天光大亮，断不会有任何差池。你们在此等我，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
言毕，她便跟随保宁公公，迈步离开了昭阳殿。

安司珏低垂着眼，心不在焉地跟在保宁身后，脑海中思绪万千。正出神间，一个不慎，竟与迎面而来之人撞了个正着。

“哎哟！”

她猛地回过神来，抬眼望去，只见一名衣着华贵的侍女立于身前，其身后还跟着一位姿容俏丽的女子。那女子上下打量着她，眸中隐现几分不屑。

安司珏立刻垂下头，歉意道：“对不起，我方才只顾走路，没有留意到前方有人。”

侍女冷哼一声：“真是毫无规矩！撞到人了，一句对不起便能了事吗？”

安司珏正欲再次致歉，一旁的保宁公公已然开口：“沈小姐，安姑娘急着前往乾清宫，所以才步履匆匆。请您别怪罪安姑娘，都是奴才走得快了些，让安姑娘跟着着急。”

他三言两语间，便将过错尽数揽于自身。安司珏对此心存感激。这位沈小姐，眉宇间分明写着“我是来找麻烦的”，显然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主。

沈雨柔冷声开口：“原来安姑娘也是要去面见陛下啊。不过，陛下今日心情似乎不佳，安姑娘此刻前去，恐会碰一鼻子灰。”

安司珏闻言，垂眸不语。她与江墨寒已数日未见，再坏又能坏到何处？

“多谢沈小姐提醒。”

沈雨柔闻言一怔，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。她原以为此言一出，安司珏会知难而退，少在江墨寒面前晃悠，却不料安司珏竟依然执意前往！莫非她仗着曾救过江墨寒一命，便有恃无恐？

沈雨柔眼珠一转，眸中闪过一道精光：“我瞧安姑娘来京城已有时日，似乎仍未习惯京城的生活呢。”

安司珏疑惑地看了沈雨柔一眼，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起这些。

“还好……”

然沈雨柔仿若未闻，依旧自顾自地说着：“其实以安姑娘的出身，能走到今日这般境地，已是祖上积德。我虽多嘴，却也是好意相劝，安姑娘最好不要心存不该有的念头。”

安司珏眉心微蹙。沈雨柔此话，她怎么有些不明所以？什么叫“不该有的念头”？

她正欲开口，保宁公公已先一步插话：“沈小姐此言差矣。安姑娘并未多想，反倒是沈小姐多虑了。这宫中之事，最终还得陛下说了算。”

最后那句话，保宁公公说得颇有深意，沈雨柔听罢，脸色登时一沉。

“你竟敢这般与我说话！”

保宁公公微微一笑：“奴才说的不过是寻常之语，沈小姐何至于与奴才这般急躁？”

沈雨柔欲言又止，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。一旁的侍女见自家主子受一个太监欺辱，自然心有不甘，刚张嘴，便被保宁公公带笑打断。

“沈小姐息怒，安姑娘和奴才还得赶着去乾清宫呢，今日便聊到这吧。”

说罢，他便示意安司珏随他离去。

安司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，心中肃然起敬。不愧是宫中老人，出手便能精准击中要害。

沈雨柔目送安司珏远去，眼底一片冰冷。侍女见状，连忙安抚道：“大小姐不必与那种低贱之人置气。日后待大小姐成为六宫之首，她连给大小姐提鞋都不配！”

闻听侍女之言，沈雨柔心境稍平。

“她的确不配给本小姐提鞋，只是大臣们呈上画像已久，陛下却迟迟没有动静！”

她眉眼间尽显焦躁，甚至忍不住跺了跺脚。

侍女笑语：“此事不难。若陛下不愿做决定，大小姐只需推陛下一把，不就行了？”

沈雨柔一脸疑惑，侍女便凑在她耳边低语几句。

她闻言，目光闪烁，随即勾起了嘴角。

“就按你说的做！”

另一边，安司珏已然立于乾清宫门外。

保宁公公含笑说道：“姑娘在此稍候片刻，奴才进去通报一声。”

安司珏点头示意。片刻后，保宁公公走出，向她微微颔首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心中已然忐忑不安。她与江墨寒许久未见，不知他会说些什么。

“来了？”

江墨寒清冷的声音响起时，安司珏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手。

“我、我确定丢的东西是什么后，便立刻离开。”

她低着头走到桌旁，正欲伸手查看时，一只手却从一侧伸来，轻轻握住了她。

“我就这般令你生畏吗？生畏到我不去寻你，你便不能主动来寻我？”

江墨寒的声音很轻，传入安司珏耳中，却如惊雷般震彻心扉。

安司珏涨红了脸，支支吾吾半晌，终是只挤出一句：“没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