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车窗外的灰尘

“我血口喷人？不如问问他！”曲尹殇怒气冲冲，手指直指向那个刚提好裤子的男人，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委屈，“王东，你给我老实交代，是不是周秀秀威胁你这么干的？！”

王东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哆嗦，满脸困惑：“啊？”

“啊什么啊！我劝你识相点，不然我现在就送你去派出所告你强奸！现在严打，一颗花生米就能让你这辈子彻底消停！”曲尹殇字字珠玑，掷地有声。

此言一出，周秀秀彻底炸毛，尖声叫道：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？！我什么时候威胁他了？明明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——”话音戛然而止，她猛地捂住嘴，脸色煞白。

空气凝固，真相不言而喻。

周围的围观者们个个惊愕地看向周秀秀，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可置信——没想到她是这种人！

“看什么看！不是我！”周秀秀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，然而众人的目光却丝毫没有动摇。她转而将求助的眼神投向陆祁航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珩表哥，你信我，真的不是我威胁他，明明是他们——”

“好了。”陆祁航冷声打断她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此事到此为止。”

话落，他一把抓住曲尹殇的手腕，转身便走，声音带着命令：“回家。”

“唉，珩表哥，你等等我啊！你听我解释，真不是我，不是我——”周秀秀在身后焦急地呼喊，却只换来车轮卷起的漫天尘土。

陆祁航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他直接将曲尹殇推进吉普车的副驾驶座，那个年代特有的军绿色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他自己也迅速上车，利落地关上车门。离合器踩下，点火，松手刹，轻点油门——车子如离弦之箭般，“嗖”地一声飞驰而出，扬起一片尘土，不偏不倚地全数扑在了周秀秀的脸上。

从后视镜里，曲尹殇瞥见女孩那狼狈不堪、灰头土脸的模样，嘴角不由自主地撇了撇，心底默默为她点了一根蜡。

活该！谁让她算计本姑娘。

虽然原主背着陆祁航与旧情人私会确实不地道，但周秀秀暗中叫人来“捉奸”的行为也绝不光彩。幸好自己反应够快，打了个措手不及，否则以原主那软弱的性子，只怕真要被这两人泼上脏水，身败名裂。

只是，摊上这种事，只怕任何一个男人都忍受不了吧？身边的这个男人，长相倒是过关，可一看脾气就不好，他会不会动手打人？想到这里，她又偷偷瞥了一眼自己被抓得泛红的手腕。

她曾听闻，在八十年代，男人打老婆是稀松平常的事。要是这人真动起手来，自己这小身板，目测绝不是对手。

这可怎么办？

曲尹殇满脑子都在盘算着如何自救，而陆祁航根本不知道她的小心思。他注意到她一路都在打量自己，终于忍不住，冷冷地开口：“看够了吗？”

“啊？”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猛地一跳，险些从座位上弹起来。

“那个，我——”曲尹殇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说几句软话，缓解一下这紧张到极致的气氛。然而，她的话还没说完，陆祁航便径直打断了她，语气冰冷而充满警告：“我不想再有下次。”

他的声音寒意彻骨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曲尹殇闻言却是一愣，她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，满脸诧异地问道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陆祁航冷着脸又扫了她一眼，语气更加强硬，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曲尹殇，请记住你现在的身份，你结婚了。”

“跟那个人，断了。”

曲尹殇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。她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，心中充满了疑惑。这是什么无理要求？长得挺好看的，怎么年纪轻轻，脑子就坏了？这种事，是说断就能断的吗？自己要是说“好”，他就能相信不成？还是说，他在试探自己？

曲尹殇又审视地打量了他一眼。可很快，她下定了决心。这事儿绝不能认，一旦认了，那不就坐实了她和王东有什么吗？

于是，她马上郑重其事地开口：“那个，不管你信不信，我跟他真的只是债主关系。我今天约他出来，是说好要还钱的，要不是我实在没钱了——”

“嚓——”

一道刺耳的刹车声猛然响起，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。

曲尹殇身体惯性地向前猛冲，若不是安全带紧紧勒着，她几乎要撞到前挡风玻璃上。她大惊失色，刚要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，一抬头，就对上了陆祁航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。那双眼中，冰寒彻骨，又充满了愤怒和无奈，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将她吞噬。

“曲尹殇？！”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和怒意，显然对她刚刚说的话是半个字都不信。

“这么大声做什么？我听得见！”曲尹殇捂着胸口，没好气地白了某人一眼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爽，可眼神中却布满了防备。

陆祁航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她片刻，没有再说什么。他只是烦躁地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烟，叼在口中，打火机发出“咔哒”一声清脆的响声。很快，浓烈的烟味便充斥了整个车厢，呛得人呼吸困难。

然而，他刚抽了一口，身旁就传来了压抑不住的咳嗽声。

“咳，那个，能不在车上吸烟吗？或者，我下去？”曲尹殇一脸不适地捂住口鼻，秀眉紧蹙，用手轻轻扇着眼前的烟雾。

陆祁航凉凉地又看了她一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他那神情，明明已经很不高兴了，却最终还是掐灭了烟头。他脸色难看地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什么：“你，就那么喜欢他？”

“不，一点都不喜欢。”曲尹殇回答得斩钉截铁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
可陆祁航就这么直直地、面无表情地看了她许久，直到看得曲尹殇心里发毛。最后，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“大团结”，塞进了她的手里。

“这个给你——”

直到吉普车绝尘而去，只留下淡淡的尾气味，曲尹殇还一脸懵逼地独自站在自家门口。

这人？性子怎么阴晴不定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