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怒怼奇葩售货员

尖酸刻薄的面容映入眼帘，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，甚至有人推波助澜。

“就是，乡巴佬还不快滚！”

“我看她八成是个盲流，要不，直接报给保卫科算了？”

此言一出，众人看向曲尹殇的目光瞬间变了味。城市人对盲流向来不屑一顾，眼底全是掩饰不住的厌恶。

然而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，本该惊慌失措的曲尹殇，此刻却骤然冷下脸来。

“怎么着，想找人抓我？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，“那你们就去报好了，今天我还偏不走了！把你们负责人给我叫出来！”

曲尹殇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主，她抬手指着那售货员的鼻子，厉声喝道：“你不是说要对我不客气吗？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不客气法！还问我是谁？今天本姑娘就告诉你，我就是咱们国家所有领导最关心的人民群众！你自己干什么的不知道吗？看看那边，大横幅上写得清清楚楚，什么叫‘为人民服务’？怎么？就因为我穿得不好，就因为我穷，你们就不为我这个人民服务了？那你们想为谁服务？资本家？还是高官？还是那些官家大小姐？”

一连串的质问铿锵有力，掷地有声，宛如洪钟大吕，震彻四方。围观人群顿时鸦雀无声，那个售货员更是吓得脸色煞白。

这样一顶大帽子扣下来，她的职业生涯怕是彻底毁了。要知道，这正值改革开放初期，社会气氛特殊，一旦上纲上线，谁能不惧？

“你、你胡说！”

售货员指着曲尹殇的手颤抖不已，不知是气极还是惧怕。

曲尹殇原本不愿与一个小小的售货员计较，可谁让她嘴贱呢？

许是围观者众，百货商店的负责人很快便匆匆赶来。
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待了解事情经过后，他脸色铁青，对着那售货员便是一顿训斥。

“你怎么做事的？这位女同志说得没错，咱们干的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工作，既然你干不了，那就不要干了！”

不由分说，处分当场落下，甚至连工作都要保不住了。那售货员终于吓得哭了出来。

“你还有脸哭？还不赶紧跟这位女同志赔礼道歉！”

负责人气得脸都绿了，他不该把这个小姨子弄进来。想到不远处的领导正朝这边张望，他额头上冷汗涔涔。

“这位同志，我是这里的负责人，姓刘。真是抱歉，她刚参加工作不久，是我们失职，没有管理好下属，让您受委屈了。”

他话说完，还不忘狠狠瞪了小姨子一眼，“磨磨蹭蹭干什么呢？还不道歉？”

“对、对不起行了吧！”

那售货员何时受过这等委屈？没好气地吼完这句，便哭着跑远了，气得刘主任差点背过气去。

“你！”

眼看着人越跑越远，他无奈之下，只能咬着牙，搓着手，硬着头皮道歉。

“同志，真是对不起，你看，要不这样，你相中哪件衣服了，我直接让人给你包起来，就当是赔礼了，可好？”

看着他一脸息事宁人的急切模样，曲尹殇心生诧异。态度竟然这么好？可为何苦主明明是自己，他却总偷偷往另一处瞧，还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？
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
果然——

当曲尹殇看到不远处几个身着四个兜中山装、神情严肃的人时，瞬间了然。

原来是领导在啊？难怪这么好说话。

“刘主任，是吧？”

曲尹殇扫了一眼他胸前的工作牌。她话音刚落，那人立刻应道：“对，就是我。此次是我们服务不周，这位同志，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。”

他的态度十分诚恳，尤其是说到最后三个字时，暗示性极强。而他的眼珠子更是转得飞快，时不时地看向正朝这边迈步的几人。

很显然，这件事肯定是压不住了。与其如此，不如把事情的性质变一变。只要眼前这人狮子大开口，那事情就好办了。她要的越多越好，这样他就能掌握主动权。

试问一个没有文化、不讲理还贪婪的农村人，和一个正被刁难、还在好言相劝的部门主任，领导会更倾向于谁？

刘主任越想越兴奋，这辈子从未如此期盼过被“敲竹杠”的时刻。

这一切，曲尹殇都看在眼里。

原本她也没想怎么样，既然那个售货员遭到了处分，也道了歉，她的气也顺了，这事儿自然也就罢了。与其耗在这里，不如多走走看看，想想做点什么生意赚钱才是正经事。

可万没想到，这个姓刘的居然还敢给她挖坑？混迹职场这么多年，她什么看不明白？

于是，她忍不住笑了。

“什么要求都能提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刘主任闻言，眼睛也亮了，“想要什么尽管提，只要我能做到的，都会尽量满足你，就算不能，我也会尽量想办法。”他几乎把“你赶紧狮子大开口”几个字挂在了嘴边。

周围人见此，全都一脸羡慕。居然还能遇到这等好事？早知道她们也不客气地去怼售货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