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怒斥奸商

曲尹殇目光如炬，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刘主任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这可是你说的，别反悔。”

“不反悔，不反悔！”刘主任连声应和，恨不得立刻堵上她的嘴。天杀的，小姑奶奶，你倒是快点提要求啊！没看到领导们就快到了吗？再拖下去，黄花菜都凉了！

好在，曲尹殇并未让他失望。就在一行领导即将踏入视线之际，她终于启唇。

“你们商场的衣服、手表、化妆品、烟酒、自行车、缝纫机、乃至烟酒副食……种类确实齐全。”她的话音刚落，刘主任的眼睛瞬间圆睁，兴奋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。然而，他刚要开口，曲尹殇却抢先一步，话锋陡转，语气骤然凌厉：“可倘若不是别无选择，但凡有一丝余地，我绝不会在你们这儿花一毛钱，买任何一件商品！”

字字铿锵，斩钉截铁。

刘主任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错愕。
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他结结巴巴，说好的“狮子大开口”呢？

曲尹殇毫不留情，冷着脸继续发难：“我什么意思？你们商场店大欺客，人员管理一塌糊涂，你还好意思问我？你这个主任到底是怎么当的？‘为人民服务’的横幅挂得清清楚楚，你们就是这样服务的吗？嫌弃顾客穷，嫌弃顾客穿得寒酸，不仅不提供服务，还要叫保卫科的人来抓人？你一来，不先解决员工的思想问题，不安抚顾客的情绪，反而本末倒置，直接想用‘糖衣炮弹’解决提出问题的人。你这是什么行为？你这是动摇社会主义根基的罪人行径！”

曲尹殇字字珠玑，掷地有声，周围围观的群众听得目瞪口呆，望向她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佩。一个人或许贫穷，衣着简朴，但若拥有文化与思想，那便全然不同。曲尹殇这番话，思想境界之高，简直令人叹为观止。

不仅如此，曲尹殇并未就此打住，她话锋一转，继续道：“你不是让我提要求吗？好，我现在就提。首先，作为服务性行业的工作人员，你们就极度不合格。不说笑脸相迎，就连最起码的客气和尊重都谈不上。看看你们一个个高高在上的做派，那副爱答不理、傲慢无礼的态度，人民群众是来买东西的，不是来看你们脸色的！其次，拜托你们好好摆正自己的位置！商场是国家的，不是你们私人的，更不是你们用来欺压群众的武器利刃！公器私用，可是犯法的！”

尤其在“犯法”二字上，曲尹殇特意加重了音量，说完还不忘补上一句：“刘主任，你觉得我说的，有没有道理？”

刘主任此刻早已呆若木鸡，额头冷汗涔苔丝密布。这哪里是什么农村野丫头？这分明是哪个干部家的千金微服私访吧？

然而，曲尹殇并未善罢甘休，又继续道：“还有，改革的春风必然会吹遍大江南北，就你们这样的经营状态，如果还不思求变，迟早会被波涛汹涌的市场浪潮淘汰出局！届时，你们又将何去何从？”

国营商场倒闭，一代传奇落幕，这无疑是一件悲哀的事。当然，曲尹殇心知肚明，这是历史的必然进程，她无法改变。如今这些人听了，也不会真正相信，而她之所以说这些，当然也不是给这群人听的。

果然——
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几声清脆的掌声。

“好！说得好！”

话音落下，只见一位身着四个兜制服的领导阔步走来。他约莫四十多岁，身材不高，略显清瘦，却毛发浓密，浓眉大眼，整个人透着一股蓬勃的精气神。

“你这小丫头不错，多大啦？叫什么名字？可是在城里上大学？”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，声音温和，神态和蔼可亲。

曲尹殇闻言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她等的就是这句话！

“我叫曲尹殇，今年十九岁，高中毕业，并没有在城里上大学。”她回答得简洁明了，落落大方。

“哦？”那位领导颇为惊讶，“没有上大学，那你是何以得知这些的？”

“看书看报呀！当然，我爱人平时也会跟我说一些。”曲尹殇信口开河，撒谎不打草稿，张口就来。“而且报纸上都说了，国家实行改革开放，为此还划定了经济特区，就是为了带动国内经济发展，与国际接轨。未来，我国经济必定繁荣昌盛，而如今计划经济正在向市场经济迈进，像他们这种服务态度和经营状态，若不及时整改，早晚会被市场淘汰！”

她这番话一出，那位领导身边的人脸色纷纷起了变化。其中一人看向她的目光甚至有些凌厉，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。然而，曲尹殇却不以为意，目光坦荡无畏。

“好！说得好！”那位领导呵呵笑着，状似漫不经心地又问道：“没想到咱们安城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，竟有如此长远的目光和洞悉问题本质的能力，不错！”他顿了顿，又问：“你结婚了？你爱人在什么单位？”

“是啊，结婚了。我爱人在301所。”曲尹殇回答时，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。刚才之所以提到爱人，就是在这里等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