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婆婆的血泪

“你个没眼力见的蠢货，又讨打是不是？”郑敏声色俱厉，指桑骂槐地瞪了女儿周秀秀一眼，那眼神里的嫌恶与警告，像刀子一样剐着女儿稚嫩的心，“没听你奶奶说吗？那是传给你姑姑的，你惦记什么？还不快吃你的饭！”

说罢，她又强挤出一丝笑意，堆砌在脸上，对着曲尹殇和颜悦色道：“阿航媳妇啊，这手串你就收下吧，好歹是你婆婆的一点心意。”

“收下吧。”

这四个字，郑敏说得字字泣血，心头像是被钝刀割肉，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。今天，怕是她这辈子活到现在，最糟心的一天了。可让她没想到的是，糟心的事，才刚刚开始。

“铛铛铛铛——老妈，我回来了！惊不惊喜？意不意外？”

话音未落，入户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道身影闪了进来。来人戴着蛤蟆镜，偏分长刘海遮住半边眉眼，一件松垮垮的花衬衫晃荡在身上，下身是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手里提着一个礼盒袋，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
郑敏一看到他，整个人都绷不住了，胸口闷得像压了块巨石，简直想当场去世。果然，下一秒，舅舅周振国愤怒的咆哮声就震耳欲聋地响起——

“混账！谁让你穿成这副德行的？！”

“嘭！”

周振国一掌拍在桌上，那巨响，震得整个屋子都颤了颤，可见他此刻的怒火，已是滔天。可对面的中二青年，却丝毫不惧，反而吊儿郎当地摘下蛤蟆镜，眉眼间尽是桀骜不驯。

“我穿成这样怎么了？现在都流行这个，老封建。”

“老封建？你、你说谁是老封建？！”

周振国气得浑身发抖，真恨不得一巴掌掐死这个不着调的孽子。

“哎呀，老周，算了算了，老二难得回来一次……”郑敏急忙上前打圆场，却不想周振国正气在头上，看到她更是火冒三丈。

“哼！慈母多败儿！都是你惯出来的！”

郑敏只能低头听训，满腹委屈，却无从辩驳。生了两个如此不省心的讨债鬼，她到底造了什么孽啊？

“是啊，慈母多败儿，可不都是我妈惯的吗？毕竟，我有爹跟没爹，都差不多。”

郑敏本想息事宁人，却万万没想到，她儿子周皓根本不领情，反而火上浇油。他一副吊儿郎当、瞪眼对着干的叛逆模样，果然又成功激怒了周振国。

“你这个逆子！”

“老周！”郑敏紧紧拉住丈夫，转头又狠狠瞪了儿子一眼，“阿浩！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？”

“我说错了吗？”

周皓一脸不服气，可瞥见自家老妈那祈求的眼神，无奈地挥了挥手，像甩掉什么麻烦似的：“算了算了，看在我妈的面子上，不说了还不行吗？”

说完，他又像是献宝一般，提起手中的礼品袋，眉飞色舞道：“看！儿子给你买了什么？新出的碎花裙子，怎么样？现在人家都穿这个，可流行了。”

他将礼品盒放在桌上，一抬眼，正巧撞上曲尹殇清澈的眸子。

“咦？这是谁啊？”周皓一脸好奇，却又本能地甩了一下他自认为很风骚的长发，眉眼间尽是桀骜不驯，“妈，这该不会又是你们给我介绍的对象吧？”

闻言，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
郑敏也顾不上安抚丈夫，连忙呵斥道：“胡说八道什么？！不是——”

“哎，妈，你不用解释，我还不了解你吗？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回来？是不是秀秀那丫头偷偷告诉你的？呵，还真是没想到啊，我这才刚回来，你们就安排上了这场相亲局。不过这次怎么改给我介绍乡下妞了？不过嘛，这穿得虽然不咋样，但长得到还挺好看的。”

周皓吊儿郎当地站在那里，对着曲尹殇就是一阵品头论足。可很快，他的眼睛眯了起来，紧接着，一屁股坐在曲尹殇旁边，手里把玩着蛤蟆镜和车钥匙，上下打量着她。当他看到曲尹殇手腕上的翠十八子时，不由得惊讶出声：“奶奶，我这还没答应呢，您就把这么贵重的物件给她了？唉，行吧行吧，只要您老人家高兴，我娶她就是了，谁让我孝顺呢？”

他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说完，现场鸦雀无声。就连曲尹殇，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。

“呵，真是个人才啊？”曲尹殇在心里默默评价。

“都这么看我做什么？至于这么惊讶吗？”周皓完全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，依旧自顾自地拿起茶壶，一边倒茶，一边笑嘻嘻道，“哎呀，你们也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。听说陆祁航那小子结婚了？他一个万年冰块脸都结婚了，我也老大不小的了，想结婚多正常？哦对了，忘了问，姑娘，你怎么称呼？”

他刚要往曲尹殇身前凑，不想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重重地搭在他的肩膀上。耳边，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清晰传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你可以叫她一声‘表嫂’。”

最后两个字，陆祁航刻意压得极重，像是带着千钧之力，直接砸进了周皓的心底。

“表嫂？”

噗——

周皓闻言，刚喝到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去。他猛然抬起头，只见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“自求多福”的意味。霎那间，他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
“咳，那个，陆祁航？你，你听我解释，解释，嗷——”

那叫声，凄惨至极，令人毛骨悚然。曲尹殇看着都觉得疼。

可奇怪的是，整个周家，竟没有一人出来阻止。哪怕心疼得要命的郑敏，也只是在一旁干着急，看着周皓被陆祁航修理得惨叫连连，却无可奈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