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软硬兼施

“老蒋这日子，过得真是步步维艰。”

“哦？有多艰难，说来听听？”

曲尹殇闻声放下筷子，玉手轻柔拭去唇角油渍，端坐如画，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。

陆祁航静静瞧着她，指尖在桌面轻叩几下，终是无奈轻叹。他将蒋大庆的境况，拣能说的部分，娓娓道来。

曲尹殇听罢，眉心紧锁，感叹道：“你这么一说，确实不易。前头妻子因大出血离世，家中双亲一个腿伤一个腰疾，下有弟妹嗷嗷待哺，更有幼子嗷嗷待哺。他大半津贴都寄回老家，如今娶了新媳，怎么也得再生育一个。这负担，确实沉重。”

陆祁航欣慰点头：“正是如此，所以……”

“所以，这与我何干？”

曲尹殇瞬间变脸，淡然抬眸。她继续道：“他们固然艰难，可我也身处困境啊！你不许我做生意，连借台缝纫机练手都不肯，我也要吃饭，也要赚钱不是？我好歹也是新时代有文化的女性，总不能一辈子在家虚度光阴吧？”

“再者，我觉得教书育人这事儿挺好的，每日与那些可爱的孩子们为伴，他们都是祖国的花朵，若能培养成才，便是国家的栋梁。我能参与其中，何等光荣！”

陆祁航闻言一怔，继而陷入沉默。

“你当真……这般喜爱教书？”

曲尹殇心头一凛，暗道：是不是演过头了？她对教书育人哪有半点兴趣？对着一群连狗都嫌弃的半大孩子，她哪来这般耐心？有这功夫，多赚点钱它不香吗？

况且，等她赚足了钱，多少所学校建不起来？又能培养出多少国家栋梁？这陆祁航是何意？莫不是改变主意了？

这可能性极大！想到陆祁航对原主的无条件纵容，警铃瞬间在她心头炸响。不行，这谈判的节奏必须调整。

于是她假意沉吟片刻，轻咳一声道：“咳，也不是多喜欢，这不是没别的事可做嘛？”

“既然如此，你不如再等等，上面安置机会不止这一个……”

“等多久？”

不等陆祁航说完，曲尹殇直接一脸无辜地打断了他：“等一个月是等，等一年也是等，我可听家属院的嫂子们说了，有的都等了两三年也没轮上呢。”

“那你如何才能同意？”

陆祁航也不再绕弯子，开门见山。

曲尹殇眸光微闪，刚要开口：“我——”

“做生意这事儿免谈。”

她的话直接被他堵了回来，曲尹殇一口气堵在胸口，不上不下。

“我……其实，我也不是很想做生意。”

曲尹殇并非寻常女子，见状立刻转换策略。扮可怜，她也会。

“我见到陌生人心里就发怵，更别提当街叫卖了，其实当时就是脑子一热才……”

说到此处，曲尹殇一脸纠结又忐忑地紧了紧双手，艰难地开口道：“你给我家那么多彩礼的事儿，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
陆祁航听完，果然脸色微变。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对，就因为知道了这件事，我心里沉甸甸的。如今我嫁过来也有段日子了，却天天白吃白喝。我知道你娶我并非因为喜欢我，而是因为我是我哥的战友，可我也不能总是这样拖累你啊！”

曲尹殇越说头低得越厉害，小小的身子一颤一颤，假意抽泣道：“我知道出去摆地摊会给你丢人，可我想把彩礼钱还给你，这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吗？”

“不用你还。”

陆祁航见状，声音也柔和了几分：“我不是怕你给我丢人，主要是担心你的人身安全。你一个姑娘家……”

“那若不是我一个人，你是不是就同意了？”

曲尹殇闻言，立刻抬起头，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眸望向他：“我可以请家属院的嫂子帮忙啊，有她们在，我自然就安全了。”

“再说，这东西都买回来了，那可是我全部的积蓄……”

“你？”

陆祁航直接沉下脸，一脸无语地看着她。

曲尹殇立马趁热打铁，假装小心翼翼地道：“反正，这要是不试试，我可就赔个血本无归了。你别说再给我钱，给我也不会要的，我总不能一直这样……”

“我也知道，你不忍心看蒋副队过苦日子，这个工作我可以让给白小娟，但我还是想尝试一下，最起码把手里这些卖出去，你总得让我收回些成本吧？”

她这话语环环相扣，有理有据，仿佛他若不答应，便是那不近人情的恶人一般。

陆祁航越听脸色越沉。

“你决定了？”

曲尹殇赶忙点头：“对。”她回答得十分干脆。

陆祁航见此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
罢了——

堵不如疏。

依她这性子，若是不让她去，怕是自己也会想别的法子。

可这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，等她撞了南墙，自然就知道疼了。

“既然你如此坚持，我也不说什么了。但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