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街头风波

陆祁航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，曲尹殇刚落锁，耳畔便传来一道熟悉又腻歪的声音。

“哟，殇殇，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？城里？是不是也去买衣服啊？快瞧我这条裙子，漂亮吧？昨天老蒋特意带我去城里买的，说是眼下最时兴的款式呢。我本来推辞着不肯，家里哪有那闲钱？可他偏要我买，还说我马上要当老师了，总不能还穿旧衣服吧？”

白小娟站在矮墙上，崭新的白色连衣裙衬得她身姿窈窕，两根麻花辫梳得一丝不苟，眼中流淌着满满的、近乎溢出的幸福。可她字字句句，都像淬了毒的针，直往人心里扎。

除了白小娟，还能有谁？这架势，分明是来炫耀她的“胜利果实”，当真是滑稽可笑！

旁人听了，怕是早已气得七窍生烟，若性子软些，没准能当场掉下泪来。世间怎会有如此行径之人？

可曲尹殇并非寻常女子。她见过的世面远超白小娟的想象。像这种稍微尝到一点甜头便得意忘形、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，她见得多了。因此，她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：

“白小娟，你穿这一身，确定是去教书，而不是去奔丧？”

“你？！”

白小娟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，涨得通红。她强忍着咬紧牙关，却很快又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，双手捋着左侧的辫子，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：“殇殇，我知道你丢了名额，心里不痛快。放心，我是不会跟你计较的。可是，就算心里不舒坦，也不能这样自暴自弃、自甘堕落去摆地摊啊？你家陆队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，就算你不在乎，也得为你男人想想不是？往后我做了老师，你却只能风吹日晒地在大街上摆摊，想想我这心里都替你难受。”

呕——

曲尹殇听得胃里一阵翻涌，世上竟有如此恶心之人！她还未来得及开口，一旁的刘春花已然按捺不住。只见她肩上扛着行李包，叉着腰，狠狠啐了一口。

“呸！不过是买了件衣服罢了，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熊样，显摆什么显摆？有什么好得意的？小曲有多少好看的衣服，说送人就送人，眼睛都没眨一下！再瞧瞧你，咋咋呼呼的，野鸡就是野鸡，哪怕飞上了枝头也变不成凤凰！呸，小人得志！”

白小娟被骂得脸色通红，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。没办法，谁让曲尹殇真的舍得呢？她送出去的那些衣服，谁看了不眼馋？随便拿出一件，都不比白小娟身上的差。哪怕她心里再不服气，也无可辩驳。

于是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曲尹殇她们离开，却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
“曲尹殇，哼，咱们走着瞧！”她一脸不忿地攥紧了拳头。

曲尹殇哪里有心思搭理她？离开了家属院，直接登上了去城里的公交车。

此时的汽车破旧不堪，每踩一脚油门，车厢里都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味。好在进城的人不多，曲尹殇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刘春花紧随其后，死死地抱着那个巨大的行李包。

“刘嫂子，你抱着它干嘛？放地上就行。”曲尹殇好心提醒。

刘春花却一个劲地摇头，“那不行，万一丢了呢？”

“这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？谁会偷它？”曲尹殇一脸无语。

刘春花却神情紧张兮兮：“你不懂，这车上小偷多着呢，听我的准没错。”

曲尹殇本想再劝几句，毕竟这副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的架势，多招人误会啊？可刘春花极其固执。劝说了好几遍无果后，曲尹殇也只好由着她去了。

两个小时后，她们终于进了城。

“小曲啊，这城里人咋这么多？咱们往哪儿走啊？”

别看刘春花长得结实，看上去挺彪悍，可一进了城，立马就怂了。此刻更是死死抓着曲尹殇的手，生怕一松手就丢了。曲尹殇也不在意，带着她上了公交车，下来之后又左拐右拐走了几条街，最终在百货商店旁边的一条街停了下来。

“刘嫂子，到了。”

此刻的刘春花已经彻底傻眼了。这一路走来，城里各色建筑已让她眼花缭乱，如今见到一整条街，居然这么多摆摊的，整个人都懵了。

曲尹殇环顾四周。这条街紧邻百货商店，客流量不小，街道两边挤满了小摊贩。她们来得算晚，好的位置已被人占去大半。好在她卖的东西不占地方，找个差不多的空位就行。

很快，曲尹殇锁定了一个合适的地方。左边是卖衣服的，右边是卖汽水的，对面是卖瓜果蔬菜的，斜对面是个水果摊子，再往里还有卖小吃熟食的……反正是卖什么的都有，地方都是随便占，先到先得。

不过，曲尹殇有别的考量，她抓着刘春花，径直走向那个卖汽水的大娘。

“小姑娘，可是买汽水？”那卖汽水的大娘一见有生意上门，立刻开口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