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黄袍道士的怪异回程

暮色低垂，盘山镇的入口处，一行车马被前方诡异的场景阻滞。一乘华丽却透着不祥气息的软轿，正被几名家丁抬着，然而其去向并非镇内，而是朝着来时的方向，步履匆匆。轿旁，一位身着黄袍、头戴高冠的道士，眉宇间凝结着焦躁与不甘，不时停下脚步，朝着轿子的方向狠狠跺脚，仿佛要将脚下的尘土踏出窟窿。

陆槐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的人群，只是一记眼神，陆元便心领神会。他身形微晃，如一阵轻风般绕过前方焦急等待的镇民，走到队伍末尾，轻轻拍了拍一位膀大腰圆的汉子。

“这位大哥，敢问前头这条路，还能通行吗？”陆元语气和煦，礼数周全。

那汉子瞥了一眼陆元，又望了望不远处停滞不前的轿子，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：“再等片刻吧。等那黄袍道士把轿子抬回去，你们自然就能进镇了。”

陆元“哦”了一声，正欲回头，身旁的卫孤云也已踱步而至，清俊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。

“嗯？要是就你们俩，进盘山镇倒也无妨，”汉子的眼神落在卫孤云身上，瞬间变得凝重，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警示，“可你们还带着一位姑娘……”话音未落，他却似有所顾忌，欲言又止地挪开了步子，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。

陆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，并未多言，只是略微颔首，沉声道：“回马车，准备进镇吧。他们很快就会离开了。”他的话音未落，那黄袍道士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无形指令，再次狠狠跺了两脚后，便不耐烦地催促家丁将那乘轿子调转方向，匆匆抬离。

几乎是在轿子转过身的那一刻，堵在入口处的镇民们，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，脸上泛起劫后余生的庆幸。他们三三两两地跟在轿子后面，仿佛生怕那黄袍道士会突然反悔似的，亦步亦趋。

陆槐一行人也随即登上马车，车轮碾过尘土，紧随在那乘诡异的轿子之后，缓缓驶入了盘山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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盘山镇，任府。

盘山镇的任慷慨，以经营瓷器起家，富甲一方。他膝下无子，唯有两位掌上明珠：长女再过两月便及十八之龄，次女则刚刚度过十五岁的生辰。两位千金皆是出尘绝艳之姿，而任老爷对女儿们的宠爱，更是盘山镇人尽皆知的美谈。

此刻，任府内却弥漫着一股凝重而哀戚的气氛。

“老爷，这可如何是好啊！”

任夫人得知黄袍道士竟带着那“献祭轿”折返，当场便觉五内俱焚，几欲昏厥，哭声撕心裂肺，久久不绝。任慷慨望着与丫鬟抱作一团、哭得肝肠寸断的夫人，又想起两个女儿因惊惧而闭门不出的娇弱身影，心头一阵烦躁与刺痛交织。

他强压下怒火，耐着性子，对着面前一脸无奈的黄袍道士，尽量放缓了语气：“道长这是怎么了？怎地又把人给送了回来？出门前你我不是早已商议妥当，一切周全了吗？怎地如今又反悔了？”

老道士闻言，也是满脸苦涩与委屈：“哎，任老爷有所不知！镇子里的人偏生说轿子上坐的并非任家小姐，硬是堵住了去路，死活不让老道我过！”

“荒唐！那凤丫我早已收作义女，岂能不算我家小姐？这谁家的小姐，难道还得他们说了才算吗？”任慷慨气得脸色涨红，正欲发作，一名小厮却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，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喜悦。

“老爷！老爷！有大人！有位大人来了！大人来救小姐了！”小厮的呼喊声在寂静的厅堂中显得格外响亮，仿佛一道霹雳，瞬间劈开了压抑的氛围。

任夫人闻言，哭声戛然而止，她猛地扑上前，紧紧抓住任慷慨的手臂，激动得语无伦次：“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天兵天将下凡，来收那妖孽了？”她的眼中，闪烁着绝处逢生的光芒。

众人被小厮的话语吸引，纷纷踮起脚尖，伸长脖颈，透过窗棂向外张望。只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，在一片目光的追随下，缓缓踏入了任府大门。来人一袭素白长袍，气质出尘，丰神俊朗，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气派。他身后，紧跟着两名随从：其中一人身材魁梧，气势逼人，举手投足间透着习武之人的精悍；另一人则面容清秀，文质彬彬，看模样倒像是个随行的文书。

任慷慨见来人仪表不凡，气度超然，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。他认定此人定能解眼前困局，于是急忙迎上前去，拱手作揖：“这位大人，可是为了小女之事而来？”

陆槐并未急于回应，而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任府四周。府邸装饰奢华，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财力，然而府中的家仆们却个个面色凝重，神情复杂，仿佛家中刚刚经历了一场丧事，这诡异的氛围与府邸的豪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陆元则迅速从腰间掏出一方雕刻着祥云纹的腰牌，恭敬地递到任慷慨面前。

“任老爷，我家大人乃是正四品大理寺少卿陆槐陆大人。此番途径贵地，正巧目睹了贵府的轿子被拦，连带着我等的车马也受阻。因此，特来了解一番。敢问贵府，究竟是发生了何事？”

任慷慨与任夫人听闻陆槐的身份，仿佛找到了倾泻一切苦楚的出口，瞬间哭倒在地。任慷慨也顾不得在下人面前的颜面，扑到陆槐的脚边，涕泪横流，放声哀求道：

“陆大人啊！求您救救小女吧！要是您都救不了她们，我这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，就要变成一具干尸了啊！”他的哭声凄厉，字字血泪。

卫孤云闻言，柳眉紧蹙，连忙上前搀扶起任慷慨，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：“活人变干尸？这世间，竟有人胆敢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？”

“就是！就是那万阴山上的蝙蝠妖！”任慷慨声嘶力竭地喊道，仿佛那妖物的阴影，正笼罩在整个任府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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盘山镇，这个隶属于平安县的小镇，原本以其山清水秀、民风淳朴而闻名。然而，五个月前的一具无名女尸，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，彻底打破了这里的宁静。

那具女尸被发现于一条清冷的巷子里，身体内的血液几乎被抽吸殆尽，可诡异的是，尸体周围的血迹却稀少得令人发指，仿佛有什么东西，在顷刻间将所有血液吸噬一空。无人知晓那女子的身份，亦无人能查出凶手是谁。

一个月后，又一具女尸惊现。

第二个遇害者亦是相同的惨状，这一次，尸体被遗弃在郊外农田边的水库旁。死者，是附近一名父母双亡的孤女。

一时间，盘山镇内流言四起。有传闻说，有人在万阴山上发现了一个幽深的山洞，洞中栖息着成百上千只吸血蝙蝠，它们受一只蝙蝠妖王的驱使，夜夜潜入盘山镇，吸食人血。更令人胆寒的是，它们的目标，专是那些即将满十八岁的处子之血。

自此以后，每月都会有一户人家，在自家院落里发现蝙蝠的尸体。而蹊跷的是，这户人家里，都会恰巧住着一位即将年满十八的女儿。于是，这家的女儿便被镇民们“默认”为当月被选中的祭品，需被送往山洞，供那妖王享用。

盘山镇的居民们，在恐惧与绝望的驱使下，也真的按照这个残忍的传说照做了。他们将那些被选中的姑娘送入山洞，而次日清晨，这些姑娘无一例外，都会以之前那骇人的死法，冰冷地躺在山洞深处。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，只要完成了献祭，当月镇上便真的再无一人死亡。

就这样，在短短数月间，盘山镇已有五名未及十八岁的无辜少女，以这种“正常”却又离奇的方式，悄无声息地死去了。

卫孤云听得毛骨悚然，心中泛起一股寒意，她再也按捺不住，开口问道：“此事已持续半年之久，这么多无辜姑娘枉死，为何镇上竟无一人向上禀报？”

陆槐从任慷慨的哭诉中得知已逝的五名受害者，原本按捺的怒火终于爆发。他漆黑的眼瞳中仿佛蒙上了一层寒霜，声音低沉而愠怒：“好大的官威！管事的人呢？陆元，我要的人呢？”

“来了来了，陆大人，一听见您来了，我可是立马动身，不敢有丝毫耽搁啊！”

门外传来一道慢悠悠的男声。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位须发皆白、步履蹒跚的老者，颤颤巍巍地迈进了任府大门。他每走一步，便要剧烈地喘上几口气，可脸上，却挂着一丝谄媚的笑容。